冬季的天黑的很早,此时刚刚六点,楼道里已然伸手不见五指,这种情况下突然蹿出个人影,饶谁也经不住这般惊吓。
当我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脸谄媚的王成之后,顿时火冒三丈,捂着噗通通直跳的心脏怒道:“你跟个鬼一样突然蹿出来,想吓死人啊?”
王成连连道歉,诚恳的就差扇自己嘴巴了,我摆了摆手,没好气的说道:“行了行了,有什么事赶紧说。”
“也没什么事,我就是想问问,廖董能否赏个脸去我家里吃顿饭,我好表表心意。”王成哈着腰笑道。
我从来都不会巴结领导,也很反感这种事,我打心底里看不上这样溜须拍马的人,我本想拒绝,忽然转念一想,正愁没饭吃呢,既然有人上赶着请客,干嘛不去?
没有道理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。
“行,给你个机会。”我耸了耸肩应了下来。
王成一听,即刻来了精神,连忙将门拉开,在头前带路,同时不忘嘀咕着:“感谢廖董赏光,一定不会让廖董失望的。”
我根本就不想听这些溜须拍马的奉承话,于是直接将其无视,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走着,心中自顾自的回想着今天和妻子的那通电话。
我们直接乘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,来到了王成的车旁,看着老旧的现代轿车,我微微有些诧异,问道:“这是你的车?你该不会是专程在我面前哭穷来了吧?”
“中产阶级,买不起什么好车,廖董委屈一下吧。”王成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,尴尬的拉开车门请我上车。
我有些狐疑的瞅了他一眼,然后上了车,直到他开车离开了公司,我才忍不住问道:“公司一个月给你发多少工资?再怎么说你也是分公司的总经理,不至于寒酸成这样吧?”
“嗨,廖董,我跟你实话实说吧。”王成砸吧了几下嘴,这才又说道,“其实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员工,前几年有幸认识了苏总,苏总觉得我会办事,这才让我做了分公司的总经理,但您也知道,首都的分公司就是个空壳,不可能有什么油水,我也不过靠着一点死工资勉强维持生活而已。”
我皱着眉头略微盘算了一下,首都的别墅还有一整栋办公楼的开支绝对不会少,还有近百号员工的薪资,每个月的开支绝对是笔天文数字,尽管丈母娘财大气粗,在如此庞大的开支面前,恐怕也得精打细算,这样算下来,自然不会给王成这个有名无实的总经理开出多高的薪资,他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,也难怪他会费劲心思来拍马屁了。
见我不说话,王成连忙又说道:“您可千万别误会啊廖董,我不是对苏总和公司有什么不满,说实话,我以前不过就是个普通员工,承蒙苏总看得起才给了我这个机会,收入比之前多了好几倍,我真的很感谢苏总。”
“哦,没什么,如果有机会,我会替你说几句好话。”我回应道。
了解情况之后,我忽然对他的厌烦少了许多,如果他已身居高位并且收入不菲,却依然想着靠拍马屁往上爬,我自然很反感,但如果他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,有这样的表现倒是可以理解,若非生活所迫,谁愿低头折腰?
当然,我对拍马屁这种事依然反感,只不过对王成这个人多了些理解而已。
车开了很久,久的我都有些犯困,我估计至少开出去了几十公里远,在我即将不耐烦的时候,车子终于拐进了一座老旧的小区。
小区确实很老,连地下车库都没有,车子在小区里七转八转走了许久才停了下来。
“不好意思,首都房价太高,也就勉强在临近郊区的地方买了套房,让您见笑了。”王成不好意思的带着我进入了单元楼。
小区虽然很老旧,但楼内装修的还算不错,能在首都这种地方买下房,王成也可以算是有本事的人了。
王成的家在十六楼,他很客气的将我迎了进去,我四处打量了一番,两室一厅的小户型,还是十年前的装修风格,家具有些老旧,但房间却收拾的很整齐。
“几年前买的二手房,也没什么闲钱去装修,凑合着住了,廖董千万别嫌弃,委屈您了。”王成有些尴尬,将我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,扭头叫道,“阿芳,廖董来了,你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?”
我这才注意到,拐角的厨房里有个身影玲珑的妇人正在忙碌着,听到王成的呼喊,妇人应了一声,急忙跑了过来,一脸歉意的说道:“不好意思啊,炒菜呢,都没听到进来人。”
“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,廖董,快打个招呼。”王成急忙使了眼色。
“您就是廖董啊,王成几天前就让我准备好酒好菜等着招待呢,没想到您这么年轻,一表人才啊。”阿芳倒是一点都不认生,热情的招呼了起来,“您快坐,我这就给你们上菜。”
我不由的打量了她一番,这个女人扎一眼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惊艳,但却很舒服,很耐看。
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,田小莫,她们的气质有些相像,都是那种耐看型的美女,单从外表来看,她应该与田小莫一般,属于那种贤妻良母类的。
我对这种女人充满了好感,这种居家小女人会让人感觉很安心,我下意识的盯着她多看了几眼,一时思想有些走神,甚至忘了回应。
王成干咳了几声,道:“别愣着了,快去上菜吧。”
阿芳应了一声,便又折回了厨房,王成这才一边招呼我坐下,一边笑道:“这是我老婆赵芳,从小和我一起长大,都是小县城出来的,没见过什么世面,让您见笑了。”
我微微一笑,道:“王总好福气啊,真没看出来,你这还金屋藏着娇呢。”
“嗨,廖董您就别取笑我了,您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啊,我跟您可没法比。”王成笑道。
“你不可能不知道,我只是名字上的董事长,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普通人,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奉承我。”我躺靠在沙发上,淡定的说道。
我不习惯被人如此捧着,捧的我浑身难受,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浪费感情,索性实话实说。
“我当然是知道的,但我也知道,您可是苏总的女婿,公司迟早还是您说了算,说句不好听的话,投资要乘早,您说呢?”王成笑道。
我眯着眼看了看王成,越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,此人绝非只会谄媚。
“既然是投资,那就有赔本的可能,而我,基本是稳赔。”我淡淡一笑。
“我愿意赌,我只赌一个机会,我觉得您可以给我这个机会。”王成一改谄媚之色,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,“廖董,不怕你笑话,我王成真的不比任何人差,我缺的就是一个机会。”
我张了张口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好在这时,阿芳已开始上菜。
不多时,硕大的茶几已摆放的满满当当,阿芳也已入坐。
“廖董,这是我们老家自己酿造的青稞酒,您尝尝。”阿芳说着话给我们斟满了酒杯。
王成又挂上了那张谄媚之色,一个劲的招呼,我烦不胜烦,于是主动拉开了话题,问道:“你们结婚多少年了?有孩子了吧?”
“结婚快十年了,孩子在老家呢,首都这边供不起啊。”阿芳回应道。
我点了点头,于是与他们夫妻东拉西扯,家长里短聊了许多,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,很温馨,这才有家的样子。
阿芳落落大方,我一时与她聊的兴起,不知不觉喝的有些上了头,一时竟逞起了能,拍了拍胸脯,道:“你们放心,不就是一个机会嘛,我保证给你们办到。”
王成与阿芳对视了一眼,而后微微一笑,摇晃着站了起来,磕磕巴巴的说道:“对,对不起,廖董,我,我不胜酒力,实在是喝……喝不动了,让我老婆陪你,我,我去休息会。”
也不等我回应,他说完话便摇晃着进了小卧室,将房门紧紧反锁了起来,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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