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无可比拟。
前半段十几年的暗淡人生,活得浑浑噩噩的我漫无目的、不知道自己的归宿。在遇见她之前,我的人生几乎见不到一丁点光。
就算有光,那也是转瞬即逝的落幕之光。
那些岁月,不公平。
为何在生活中我总是为别人付出了很多,但一次次的不幸总是降临我的面前?
我曾经帮助的那些人,都已经有了爱着他们、值得守护他们的人或物,抑或已经得到了幸福美满的结局。
但.....我的呢?
属于我的“幸福”,究竟在哪里?
我一次次地去默默地帮助奉献,自己却总是一次次地失去。
我曾几乎失去了一切。
我的父母、亲生姐姐、童年挚友、同行的知己朋友......
我的亲生姐姐她很温柔也很漂亮,比我大了几岁……小时候为了救我而死于一场车祸。
初中的时候,我的朋友“风”是我认识了三年多的朋友,我们经常一起哭一起笑。
然而有一天,学校发生了火灾。
他让我先出去,为了寻找其他人自己却冲进了火海之中。
最后我得救了,然而没有多少人关心我。
面对我的,甚至有一些少数人的谴责。
说我为什么抛下了“风”。
他们的眼神……似乎在问为什么,得救的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他。
……
我的父母是做慈善的,他们曾经收养了一个女孩作为我的妹妹。
这个妹妹虽然人很温柔优秀,但我却一直活在她的光环之下无法走出。
后来,我的父母死于一场飞机失事,就剩下了我和她。
即使妹妹和我关系还好,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,她还是选择了出国。
……
高中的时候,文采还有些姿色的我擅长写情书,主要是帮别人写。
因为自卑的性格,我却没有给任何女生写过。
我没有谈过恋爱,也没有喜欢的人,甚至没摸过女生的手………
………
这样的、那样的日子直到现在,也是如此。
我很迷茫。
一次次地……我想就这样孤独地过完一生。但每一次,都被潜意识的理性给强行清醒。
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清醒是十分理智的,让我再一次地能够重新认识这个灰色的世界。
当然,一直保持理智是一种相当痛苦的事情。
我不怕死,但很怕漫长的痛苦。
我害怕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仍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予我精神上的慰藉。
我害怕被人遗忘、害怕某一天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不起眼的角落随风凋零。
当我那个和我度过了五年岁月风霜、曾经一起欢笑、一起悲伤的那个朋友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流逝的时候,我几乎已经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。
“对不起,小五。”
我扣动扳机结束了他在痛苦边缘挣扎的生命,那一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。
在无限黑暗的地狱里,只剩下我独自一人无助的哭泣。
于是,“她”出现了。
一开始,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东西了。
因为在我眼里,“她”和我熟知的一些魅魔没什么两样。
不过仅仅是拿人类当作单纯的食物的卑贱的魔物罢了。
我非常憎恨,虚伪的事物。
魅魔,对我而言就是一种虚伪的存在。因为我知道她们与人类之间只存在“性”的交易,却基本不会存在真实的“爱”。
她说能找到复活我同伴的方法,于是她向我友善地提出一个交易。
作为交易的筹码......就是在寻找复活我同伴的方法期间我要作为她的宿主,说的难听点.....差不多就是充当她吸收精气的“人肉电池”。
我很好奇她为何要这样做,后来我才了解到她也是个新手魅魔,而且据说她不喜欢和一些魅魔一样滥交.....于是就先选中了我作为宿主,并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否适合。
那时候我本来就想这么走掉了,反正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已经几乎没有乐趣了。
要么就在一无所有地离开这个世界,要么前往前方未知的深渊亦或是曙光。
呆在原地一定会死,但往前走的话,说不定可以真的能复活我的挚友与我活下去的意义。
看着她水晶紫的瞳孔与微微上扬的嘴角,不争气的泪水流出了我的眼角。
我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我忍受着对于她这种堕落魔物的厌恶感,与她达成了契约。
我告诉她,事情一旦达成后就立刻和她解除契约,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她也是十分尊重我的要求答应了,说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她,她以后就会去选择其他人作为新的宿主。
那时,我第一次憎恨自己。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和我讨厌的东西一摸一样了。
.....就这样,差不多平时基本上我们就是一具身体、两个灵魂。
一开始与她渡过的那些日子有些苦涩,但之后我们似乎开始逐渐了解彼此。
现在想想,差不多有了几个月了吧?
这期间我们共同经历了不少事情,一开始我对于她也是保持着高度警惕,但逐渐与她认识交往后,我觉得也可能是我多疑了.....
除了开一些低俗的黄色玩笑之外,她也没有臆想的那样讨厌。
可能她是似乎一心想帮助我,于是我也是尽力主动地配合她,因为我还是多么想快点结束这一切。
为何我会走到如此地步?我希望只是个梦而已。
然而最后,复活我挚友的这件事情失败了。
当然这件事情失败的原因并不是出在她身上,而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至于这家件事情原因很复杂,今后有机会可以详细解释。
我辜负了我们那么多个月努力与艰辛,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,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废物而已。
我想死。
但是,她阻止了我。
是的,她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走向极端,宛若生死线上一道坚实的墙壁坚不可摧。如同坚固的锁链牢牢地拉着我的四肢,一次次地阻拦我走向万丈深渊。
第十几次自残失败,我手中的刀子终于飞落到地上,无力地瘫倒。
我问她。
“我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,你告诉我......我究竟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?!”
我知道就算我死了,她照样能去寻找其他的人作为食物。我这么一个渺小的人类对于她的意义不大。
毕竟对于她而言,我不是她的朋友、不是她的恋人情人、也不是工具宠物.....而是比较高端的食材罢了。
我,只不过是“食物”。
我不明白她为何要一次次地阻拦我,我颤抖地着看着她的眼睛质问她,彻底想死了她的心。
然而这次,我看到了这几个月从未看到的她的样子。
她没有露出任何嘲讽我的表情,也没有说任何风凉话嫌弃我的意思。
没有说话,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,似乎轻轻一戳就会有水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。
第一次看到她的这幅似乎受到打击的模样,我不禁也是愣住了。
那副表情......她在伤心吗?
魅魔……也是会对人类产生难过的情绪的生物吗?
我不知道。
也许,她曾经也是个人类吧。
经历复活无果的绝望,我终于冷静了下来。一些日子之后,我下定了一个决心。
已经够了,我不需要再所谓的挣扎了。
有一天我苦笑着告诉她,让她结束我们的共生关系。
我告诉她之后我一个人会好好地生活,让她自己也要多保重,毕竟我也已经不欠她什么了。
“露希亚,那些日子辛苦你了......虽然这件事情失败了,现在我对于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怨恨了,请原谅我之前对你那么不温柔与不信任的态度。”
我咧开嘴笑着,用一只胳膊挡在了我的眼睛努力抑制那种情绪。
“话说,其实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?正因为我很没用,我也没办法拯救我自己的朋友、也不知道怎么友好温柔地对待你。毕竟我那时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你,我就是这样一个悲哀的人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仰望天空,不敢看她现在的表情。
毕竟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,我想让她解除契约离开我,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了。
“我不想连累你,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你绝对不会快乐的,这世界上比我好看、比我阳光、比我温柔的男人还有很多.....不差我这一个。”
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连说话都困难。
“所以.....赶紧离开我去找一个对你好的更优秀的人吧,别再管我这个只会消极沉沦的废人了。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会幸福的,哈哈!”
笑着笑着,眼泪竟然却落了出来。
“所以,这算是我第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“求你”。”
我几乎已经不记得她那时的表情了,也不记得她说了什么话。
但那天,印象中她的表情似乎只有不舍,甚至几乎快哭了出来。
她说能否给我自己一天再考虑一下,让我再斟酌一下,到时候就算下定了决心拒绝了她,她也不会有任何悔恨地离开我了。
看着她我真的也有些不忍,于是忍默默地点头答应了。
那天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,就是这样含糊地答应了她之后就独自走在街上思考着。
那天是情人节。
夜晚的大商场风吹起来很冷,我自己一个人看着那些情侣、那些单身男生、女生成群结伴地同行有说有笑地走着。
不知为何我的心就传来一阵阵难以平息的痛……那感觉真的好痛。
好痛、好冷。
我一向不会喝酒,但是那天晚上我还是去了一个冷清的酒吧,第一次喝了好多。
那个酒吧是我那去世的朋友先前想邀请我去的那个酒吧,但最后到头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来了。
我点了杯普通啤酒,酒的味道没有想象的好喝而且还有点苦涩,但却还是喝了很多。我也是想体会一次喝醉了的感受,也许那样……就可以暂时忘记身上的痛苦了吧?
我昏昏沉沉地倒在马路街道旁,看着一辆辆汽车的灯从我旁边略过。
在即将昏睡过去时,我仿佛看见了我的那个同伴“小五”。
他跟我隔着一堵空气墙,说了几句之后他便要走了。
我伸出手想拦住他,然而他最后回头只是微笑着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,大哥。你的心意我已经领会了。不过......是时候告别了。”
我不甘地呐喊着想冲上前去拉住他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定在了原地。
“你能回来的,一定的……我还能找到方法……!所以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我颤抖地捶打着虚无的地面,流出了不甘的泪水。
只不过是想多看他一眼,然而他的样子却逐渐在我的视野里模糊不清。
在没有迷茫与绝望的禁闭空间之中,我只听见了他最后对我说出的那几个字。
那是他……最后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声音。
“谢谢你——”
他微笑着,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。
“再见”
只留下在原地无助的我,早已泣不成声。
一切,就像梦一样。
......
欢快的鸟鸣声,响彻在我的耳边。
第二天醒来,我睁开眼睛看到的,竟然是自己的房间。
我捂着有些昏沉的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目光扫视周围,我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了椅子上。
“……”
模模糊糊地起了床,弄好衣服穿着拖鞋走出房间,我还隐隐约约地闻到了厨房飘来早饭的香味。
看都不用看,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。
然而我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厨房,仿佛跟往常一样平静。
果然“她”已经摆好了桌上的早点,并催促让我快点吃,尝一下她做的菜。
“......”
尽力不让自己失态,我转移了自己注意力还是尝了一点她做好的南瓜饼。
我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。
这种味道、这份感觉.......
就像从前妈妈给我做的味道……一模一样啊。
她问我早餐是否好吃,我只是僵硬地点点头,忍住汹涌澎湃的情绪。
我只想问她一个问题。
但是每次想发问时,那股汹涌的情绪就似乎要直接爆发。
我想问她“你为什么回来了”。
然而没等我说清楚与她反应过来,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了。
作为一个大男孩.....我不想就这样哭出来,认为这样会显示自己的懦弱。
然而我甚至基本的收敛都做不到,我刚想转移其他话题,没想到那股积蓄已久的情绪已经无法按耐地喷薄而出,带着我的哭腔。
我想做最后一波抵抗,然而她这时却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了手把我搂在了怀里。
随着那股温暖触及我的身体,我的情绪更是完全崩溃,如同山洪那般倾泄而出。
“没事,大声哭吧......没有人会责怪你的,小叶。”
那天我哭的很伤心,也很彻底。
就算在父母面前,我也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完全痛快地这样诉说。
她静静地聆听着我,宛若一位母亲那般宽容开导了我,帮我重拾了自信。她说就算我无论我不如别人什么的,她也永远都不会嫌弃我。
那天,我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。
我说,我不想她离开。
她微笑着,说她会一直在我的身旁。
“小叶,听到你能这么说,我也已经很快乐满足了。”
在她的怀里她帮我我擦去了泪水,看着我对她第一次地露出了满足安心的笑容。
我只知道从今以后,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。
即使我的朋友就算真的很少,有了她的陪伴我也已经能够满足了。
我的生活,就此拉开了新的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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