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小砂?”绕到后面推门而入的段正诚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。
“是正诚先生,啊,您的脸怎么了?”
“嘛,算是见义勇为吧。”
“快点坐下来,我去叫医生。”
“这个,不用麻烦了。菜菜子小姐,涂点药水就好。”挨训的时间能往后推一点也是好的。
“哼,现在知道怕了,你们这些男孩子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,原本还以为你比尚织懂事些。”菜菜子嘴里虽然碎碎念着,还是立刻拿药水和棉花出来,为段正诚重新处理几处淤伤。
“很痛吗?”砂月一脸担忧,在女孩子面前段正诚自然不会示弱,拍着胸脯表示完全不痛。
“对了,我带了点吃的回来,原本还以为碰不到你呢,这下正好。”他从包里取出纸袋,里面装着五颜六色星星形状的糖果。
“啊,是金平糖。”在段正诚目光的邀请下,砂月用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拈起一颗放进嘴里,“嗯~”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扩散开,少女不由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。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,段正诚感觉比自己吃了还甜。
“小砂今天怎么会来医院呢。”上完药菜菜子自觉地离开留下两人独处。
“那个,是来做健康诊断的。”
“哎,小砂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没,只是心里稍微有点闷。”砂月低头,其实并没有什么空想朋友,砂月清楚这一点,贤静也清楚这一点,之所以来医院只是单纯因为砂月的请求,正因为见过太阳才渴望光明。与段正诚他们相识后,少女在那个一无所有的狭小空间里,逐渐变得难以忍耐。
段正诚看出了女孩的异样,却只当是对方忌讳自己的心理问题,“那我去求贤静先生,让你多出来散散心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砂月欲言又止。
“果然,是小夜小姐不允许么?”经过这些天不停往神社跑,段正诚能感觉到小夜与贤静两人态度的差异,而提到小夜,砂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嘛,小夜小姐也不会总看得那么严啦,让我想想,对了,高山巡警不是喜欢她么,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下手。”
“哎?喜欢……小夜小姐?”砂月似乎从未料到那个人还会与恋爱两个字扯上关系,因为从懂事起,小夜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就只有冷漠与严厉。
“嗯,该说毕竟也是个美人吗。不过,高山那家伙傻傻的,再这样下去恐怕也起不到什么牵制效果,得帮他一把才行。”
“哈~”砂月似懂非懂。
“总之这边交给我,你尽量搞定贤静先生,乘小夜小姐不在的时候,就可以偷偷溜出来找我们玩啦。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神社前那本记香油钱的账本上约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哦,对了,还有,这个给你。”段正诚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。
“斜——阳?”砂月喃喃念出封面上的标题。
“我的最新力作哦。给编辑看了已经预定在下周开始连载啦。如果你宅在家没事,可以看看打发时间。”
砂月摩挲着纸上的墨迹,显得有些迟疑,“这个,我可能看不太懂。”
“咿呀,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,都是些胡思乱想,里面的主角也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,或许你还能给我提些意见呢。”
“不,我不行的。”
“啊,也不是勉强你一定要提,消遣而已。有人说读书就是见他人的人生,照亮自己的人生。这里边和子的爱情革命虽也有些荒诞,但编辑说读起来能够发觉生命的价值与喜悦。”
“爱情……革命?”砂月歪歪脑袋。
“……”要说的话,斜阳实际是破落女贵族爱上放浪作家,生下私生子,最后被抛弃独自生活的故事,段正诚仔细一琢磨,突然觉着这书并不适合给砂月看,尤其里面那个不负责任的作家岂不是隐隐指代了自己。
“呃,总之你也别太当真,小说而已,纯属虚构。”现在再收回来的话,不太合适,以文抄公的水平也不足以修改太宰的文字,于是他便只能将错就错,糊弄过去。
“嗯,谢谢。”砂月把文稿像宝物一样抱在胸口,轻轻说道。这是第一次,从别人那收到礼物,尽管贤静和未夜也会关心自己,但那更像基于身份的义务和同情,只有这份因偶遇而产生的感情,独独属于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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