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第三节上课前夕,伍申一边给同桌汪颖讲着某道数学习题,一边拿眼睛不住的朝着教室正门的方向看去。
“行啦,再看眼珠子都要看掉了,你一个男孩子就不能矜持点,要看也等给我讲完了这道题再看啊。”
汪颖看到英语课前夕,伍申那副找急忙慌的样子,微微有些醋意的说道。
“我这不是正给你讲着题呢么,你还想要我怎样啊,话说是谁以前答应我要帮我忙的。”
伍申反唇相讥道,当初汪颖正是利用帮他追许玮作为诱饵,才哄得他答应帮她辅导功课加练球。
“我还不够帮忙啊,忘了你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是怎么来的了么,忘了是谁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帮你跑前跑后的,你这人也忒没良心了,这两个月我往英语组跑的比英语课代表都勤快,秦思思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儿了,总以为我盯上了她英语课代表的位置,我去找谁喊冤去……”
汪颖发起了牢骚来。
“好好好,算我说错话了行么。”
伍申难得说了两句软话,因为仔细思量起来汪颖确实付出了不少,只不过汪颖不知道伍申和许玮的真实关系。
许多她自认为关键的许玮的信息和举动,其实伍申自己早就一清二楚了,所以伍申总有种她一点忙都没帮上的错觉。
说话间,上课铃声响起,许玮正点走进了实验班的教室,开始了今天的英语课程,虽然表面上许玮笑容满面谈笑风生,但是伍申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。
四十五分钟的课程结束,许玮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教材教具,一边抬起头有意无意的朝着伍申的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迅速的收回了目光,在汪颖等女生的簇拥下离开了实验班的教室。
中午放学的时候,伍申收到了许玮发来的短信,让他放学之后不要走,先拐到她办公室一趟。
等到伍申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,来到了教师办公楼英语组办公室时,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只剩下许玮一个老师了。
和学生不同一旦到了下班的点,那真是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把时间白白浪费在学校里面的。
伍申推门走进英语组办公室的时候,许玮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拿着一份文件发呆,看到伍申进来先是愣了一愣,随后赶紧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抽屉里锁好。
有些慌张的站起身冲着伍申说道:“你来了,老师没想到你能来的这么快,资料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打好,你先在秦老师的座位上坐一下吧,我去给你倒杯水来。”
伍申这才注意到,英语组的打印机正在不断向外吞吐着一页页资料,点了点头随手关上了门,掂着书包坐到了秦岚的座位上。
“许老师你没事吧,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的样子……”
伍申关心道。
许玮正在倒水的动作一滞,自打从王瑞栋的办公室里出来后,她就一直有点心绪不宁的感觉,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就只有伍申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。
“老师没什么事儿,就是刚连着上了两节课身子有些乏……”
许玮找了个借口搪塞道,倒不是她有意向伍申隐瞒什么,只不过无论是和马杰离婚这件事,还是摆脱校长王瑞栋的骚扰这件事,伍申明显都帮不上什么忙。
与其说出来让他担心,影响他的正常学习,反倒不如许玮自己一个人扛下来。
一边说着,许玮一边端着一杯热水送到了伍申面前。
“先喝口水吧,一会儿等资料打完了,就跟着老师回家吃饭,下午咱们就要开始正式准备英语竞赛的事情了。”
“哦对了,还有件事情我要通知你一下,为了能让你有充分的时间准备竞赛,我已经和学校方面打好招呼了,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竞赛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,你在学校的晚自习和周六日补课都暂时取消了。”
“啊?我的晚自习和补课都取消了?”
伍申显然被许玮丢出的这个消息吓到了。
在他看来不就是场英语竞赛么,利用课余时间对付一下也就行了,最多搭上周日下午的休息时间,可是从现在许玮的准备上来看,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。
“可…可是许老师,再过半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,如果晚自习和周六日补课取消,我怕到时候其他科的成绩不会太理想,要是这次再没考好的话,一定会让你很失望的吧……”
伍申还记得上次月考后和许玮的约定,也正是那时候为了让他专心学习,许玮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体展现在了他的面前,帮他解除对女性身体上的疑惑。
“伍申,你可能还不太理解这次考试的意义……”
许玮将纸杯塞到了伍申手里,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,苦口婆心地说道:“你先回答老师一个问题,学生上高中的目的是什么?”
伍申不明白许玮为什么忽然岔开了话题,不过依然考虑了一下回答道:“上高中自然是为了学习新的知识?”
“太假了,在老师面前你还不肯说心里话么?”
许玮对伍申的答案不太满意。
伍申犹豫了一下,终于直白地说道:“上高中就是为了参加高考。”
“那参加高考又是为了什么?”
许玮点了点头继续启发道。
“自然是为了上名牌大学,毕业以后才能有好的工作,才能更好的在社会上立足。”
“没错,伍申你说的一点也没错,就目前的教育体制来看,上高中就是为了参加高考,参加高考就是为了上大学。”
“可是老师现在要告诉你的是,想要上一流的大学,未必需要在高考中取得一流的成绩,甚至于都未必需要参加高考。”
说这话时许玮的眼神有些黯然,她本是不愿意这么早就在伍申面前,将社会上的一些丑恶现实揭开的,但既然对方以后也要在这浑浊的世道上生存,早面对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要来得好。
“那怎么可能?一流大学都是有分数线的,考不够根本上不了,更不要说不参加高考了。”
伍申有些不敢相信许玮的话。
“老师来问你,前段时间汪颖不是总缠着让你教她打篮球好加入校篮球队么,她为什么非要加入校蓝球队不可?”
“因为加入了校蓝就属于特长生了,咱们学校的男女篮都是省里的强队,以后高考的时候可以降不少分呢。”
伍申迅速回答道,他开始有些明白许玮说的意思了。
“可是许老师我还是不明白,不参加高考怎么能进入一流的大学?”
“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情了,伍申以你现在的学习成绩,再加上你特长生的身份,老师几乎可以肯定三年后,你能够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,但如果我告诉你不用等到三年后,现在就有一个机会,可以让你直接保送到全国最顶尖的大学呢?”
“咔!”打印机停止了工作,这个瞬间整个英语组办公室静的吓人。
“这一次英语竞赛不是市级的,也不是省级的,而是国家级最高规格的竞赛。”
许玮取来了打印机那边打出来的资料,轻轻放到了伍申面前的桌面上,而伍申似乎仍在消化着许玮刚才说的话。
“如果伍申你能在这次竞赛中取得很好的名次,你将直接获得保送全国一流大学的机会,甚至能够继续参加国际级的比赛,保送至全球最顶尖的大学去。”
许玮的话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击在伍申的心上,只要是常年接受传统教育的学生,没有谁敢说自己没梦想过那些世界名校的。
“可…可是许老师,这样的比赛竞争一定非常激烈吧,我的英语成绩……”
伍申有些口干舌燥的同时也有些不自信。
“上一次考试,你只是发挥失常,老师相信你的能力,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,对老师的眼光有信心。”
许玮轻轻地握住了伍申的手,似乎想要通过手与手的接触,将自己心中的勇气传递给伍申似的。
“嗯,许老师我会努力,绝不让你失望。”
伍申的眼神慢慢坚定了起来。
“放心,这段时间老师会一直陪着你的,我已经和学校方面打好招呼了,在竞赛结束前都会担任你专门的竞赛辅导老师,把你空出来的晚自习和周六日补课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,而且这一次你有着大部分没有的优势……”
许玮说着将这次竞赛提前泄露的消息告诉了伍申,并叮嘱他有关准备竞赛的事情,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同学。
原本伍申听到许玮要做她的竞赛辅导老师,每天晚上和周六日都要陪着他时,还十分的兴奋和喜悦,可等听到了这次比赛的内幕后,那份喜悦劲儿顿时消散了不少。
犹犹豫豫的说道:“许老师,这不相当于作弊吗?如果我提前准备了,对其他参赛的学生也太不公平了吧。”
“傻孩子,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……”
许玮的语气有些低沉,她本人是不喜欢这种暗箱操作的,但是社会大环境如此,单凭她一个英语老师又有什么能力去抗争,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力去开解伍申的心结。
“伍申我问你,每年中考过后,是不是有很多人到你家里去找你爸爸,让他帮忙把孩子送到好一些的高中去。”
伍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,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。
“那你觉得,这对那些没去走动关系的学生公平么?”
“我再来问你,校蓝球队里是不是有几个篮球打得很烂,又或者个子很矮小的学生,他们是怎么进入篮球队的,这对其他学生公平么?”
“许老师你怎么知道的?”
伍申有些惊讶,因为校篮球队里面确实有两个水货混在里面,球技烂不说还从来不认真训练,之前他没有细想现在经许玮一点拨顿时明白了过来。
这几个水货一定是走关系进的篮球队,为的就是特长生的身份。
“傻孩子,这种事情在各个高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,就拿这次竞赛来说吧,王校长能提前弄到消息,其他重点高中未必就弄不到,咱们如果不珍惜机会提前准备,那其实就已经落后在别人后面了。”
“如果你还是想不通,可以再换个角度想一下,得到消息的学校为了保密,一定会选出极少数的有天赋的学生重点培训,你正是咱们学校选出来的好苗子,你只不过是在和那些学校选出来的学生公平竞争罢了。”
“许老师我明白了……”
伍申终于想通了,因为就像许玮说的那样,这才是最真实的社会,这才是令人作呕的现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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