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雨涵和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,在桃花潭一住就是五天,才恋恋不舍的离去。
当然,最恋恋不舍的是王雨涵,临走的时候,又强行给了莫小木一个吻,叮嘱他一定要记住他,莫小木说:“一定。”
他答应是答应了,但是没有信心,假如以后再不相见,十年、二十年,还能记住她?
记住有什么用?
但是他看王雨涵很恳切,所以心里也有点真感动,和他接吻的时候就也很真实,两个人抱着好一会儿,松开时候,他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走吧。”
莫小木一声长叹,也很有点恋恋不舍的意味。
“小木哥哥,你相信缘分吗?就是大人们常说的那种缘分,你相信吗?”
“相信呀!”
这是爷爷嘴里或者故事中的老生常谈,“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识。”
他信这两句话,什么都是个命,什么都是个缘,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,他和王雨涵没有缘,她书香门第,她农家小子,怎么会有缘?
不过他不敢把这话对她说,只是自己心里想。
要走的时候,莫小木又把二生他们喊来,因为还要过河,要他们来保驾护航。
过河的时候还是那样阵势,他背着王雨涵,其他人互相搀扶着结成一队,逶迤涉水过去。
王雨涵趴在莫小木背上一直流泪,擦也擦不干,擦了旧的新的又流出来,一边流泪一边趴在他耳朵边哈气如兰再叮嘱他:“记住我!”
“一定。”
最后莫小木的回答是真诚的,他在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使劲记住他,因为她为了自己流了不少泪。
到终于要分手的时候,王教授一家和莫小木告别,邀请他有空了到城里玩几天,一定拿他当贵宾招待,然后一家人沿着河岸走去,他们要走差不多五里路,到镇子上搭车回城。
走在一家人后面的王雨涵,忽然回头又跑到莫小木身边,当着二生和桃子他们的面,又给了莫小木一个大大的拥抱,才一步三回头的追赶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去了。
这个情况是突然发生的,所以把桃子和二生们看得目瞪口呆,都在想,怎么城里的小闺女这么胆子大,他们就是好了也不敢当人面搂抱的。
他们都在想,莫小木却没这么想,因为他顾不得想这个,因为王雨涵的背影最终在石河拐弯的地方消失后,他的心一下子空了,就像心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,这种空的感觉比疼还难受,疼能感觉到心的存在,空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,没神没魂魄了一样。
人世间的悲欢离合,对于大人和小孩,感受都是一样的,而莫小木又是个感情很重、很敏感的小孩,王雨涵在跟前的时候,他想她走她的,也不会对她太多留恋的,但是真走了,他却有点受不了。
不是有点受不了,是很受不了。
满脑子都是王雨涵的可爱,或者笑或者哭。
莫小木很后悔,没有答应再陪她到桃花潭洗一回澡。
在潭子里洗过的第二天晚上,莫小木已经睡下了,却觉得耳朵边有东西在爬,就一巴掌打过去,却听“哎哟”一声叫,原来是王雨涵。
王雨涵“嘶嘶”的吸气,揉着自己的手,疼得已经五官错位。
看清楚是她,莫小木一脸歉意。
早就离开城市了,莫小木也不会说“对不起”了,乡下人是不说这个的,他也忘记这个城里很普通的道歉话了,就是很不好意思的看着王雨涵,一切歉意尽在不言中。
王雨涵的小手很柔嫩,怎么能经得起莫小木那只经常干活的手使劲一拍?
所以就疼出两眼泪,娇嗔说:“打人就不会轻点,想把我的手一巴掌打断啊?”
莫小木说:“我也不知道是你的手,以为是蚊子。”
“拍蚊子也不用这么大力气呀?”
莫小木不好意思的笑了。
“你还笑,我都疼死了!”
“那咋办呀?”
“你连咋办都不知道呀?真是个傻瓜哥哥!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咋办呀?”
“就想不到给我揉揉呀!”
原来是这样呀!
莫小木赶紧拉过王雨涵的手,轻一下重一下的揉,揉得王雨涵突然甩了鞋子,掀开他被单钻了进去。
莫小木没想到她会这样,手足无措,因为他是光着屁股睡觉的,乡下孩子都喜欢光屁股睡觉,而王雨涵一钻进他被窝,就直接半个身子压住他,嘴唇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下去。
莫小木只得应对,态度不是很积极,但是却挡不住王雨涵热情高涨,翻来覆去的亲他摸他,这情况让莫小木又有点怕了,怕她又要求他和她那个,但她却没有,就是求他再带她去洗澡。
莫小木松了一口气,不过这个要求也是不能答应的。
“要求就白天去,和大家一起洗。”
“我不,我还是有点害羞,不敢和很多人一起洗。”
“还趁晚上去,”
莫小木想起拒绝的理由来了,“你不怕又碰见你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?”
“我看过了,爷爷奶奶都睡香了。”
“那,你爸爸妈妈呢?”
“这个……”
王雨涵忽然说,“不去就不去,那我就在你床上睡觉,咱们抱着睡。”
“那可不行的,叫你爷爷或者我爷爷知道了,咱们都会被打得昏过去的。”
“不怕,我不怕,你还怕啥?到天快亮的时候,我就悄悄的走了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唉!”
王雨涵叹一声,“在学校里,都是男生追女生,死皮烂脸的追,可是我……我主动你还不愿意,我好可怜呀!”
莫小木笑了,赶紧抱起她,王雨涵也赶紧装作可怜兮兮的往他怀里钻的深一点。
想想王雨涵说的也对,而且她那么主动,他还有点不想接受,心里就觉得对她歉疚。
一晚上王雨涵没有再过分要求,就是要他抱着她睡觉,她说梦话的时候还伸手抓挠他两下,还莫名其妙的笑,笑醒了用手在他身上乱摸。
到天快亮的时候,王雨涵才悄悄的走去自己屋里睡觉,她走了,莫小木心里一阵轻松,也一阵空。
可是,真正和她分手,心里的空和那天晚上的空是不一样的,空得都不知道疼了。
王雨涵能哭,能哭就会好一点,莫小木却哭不出来,所以心里就更难受。
看不见王雨涵的背影后,他是下意识的往回走,桃子和二生们看他脸色不善,谁也不敢和他说话,都默默跟在他后面走,走到村里各自散了,都沉默寡言。
这是莫小木第一次尝到分别的滋味,也第一次知道了聚首容易分手难,回到家时候,看到爷爷奶奶也坐在院子里,相对无言,时不时一声长叹。
他们一家人都把王雨涵一家人当亲人而不是当路人,所以才黯然神伤。
莫小木不看爷爷奶奶一眼,进院子又进屋,把自己摆在床上发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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