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冰冰讲述整个计画,并没有花多少时间,但对另一个核心人物说起此事,就麻烦得多,我一直找不到机会,直到舞会开始前的三小时。
在特别包下的化妆间里,仙杜瑞拉、林红都在里头准备着,更看着里头的一台电视,正好播出了在机场对金雪的即时采访。
“…这次应公司的要求,退出比赛,对我也是一件遗憾,从这场比赛中我学到不少,也交到很好的朋友,在此我希望所有支持我的人,改把你们的祝福,送给我的仙杜瑞拉,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她。”
林红摇摇头,道:“金雪很够意思啊,只要她的支持者都转过来,你稳赢的了。”
白芳婷看着屏幕,有些黯然,“雪姐,为什么走了呢?”
“她是经纪公司的摇钱树,听说还是大股东,公司怕她出事,不让她继续参赛也可以理解,但一退赛就急着出国,这怎么像是失恋了的味道?”
为最后的比赛做准备,我已经打算好了完全的计策。
“喂,你们两个,不要干无聊事,过来试礼服。”我拿了两件礼服过来,一红一白,分别交给两女。
“哇,好漂亮…”林红摸着礼服,一脸感慨,“我这辈子,还没有接触过这么高等的礼服…这一套要上万,不,几万吧?”
“比你想得更夸张,是十几万。”
我看林红倒吸了一口凉气,摇头道:“别搞错了,虽然这两套礼服是照你们的尺码订制,不过不是免费送给你们,是冰冰拉来的美国赞助商,给你们穿着作展示的。”
林红咋舌道:“十多万…这衣服到底有什么特别的?要这么多钱?”
我点头道“说得好,像这种名牌的东西,你是不懂的,除了高贵的材质、超凡的设计,能够充分展现女性的美感,最最最特殊的一点…你更绝对想不到。”
林红道:“是什么?”
我指着礼服的腰部,“就是这里的腰带有暗格,可以放手机,完全考虑到现代女性出席宴会时,没地方放手机的苦恼问题。”
林红怒道:“这算什么狗屁设计?为了这个要十多万?”
我耸肩道:“谁知道设计师在想什么?不过你们记着,等会儿赴宴,都给我带着手机上去啊,这礼服的设计就是那点特别,你们要是不表现出这一点,赞助商事后求偿,搞不好要赔几十万啊…”
林红愕然道:“那我们是不是要时时从腰带拿手机出来玩?你这是打礼服广告还是手机广告?”
“唉呀随便啦,总之就是这么回事,顶多我下次再拉个手机赞助,弥补损失,时间剩不多了,你们快点把衣服换上,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我催促着,林红匆匆离去,找地方换衣服,一直若有所思,没怎么说话的白芳婷也起身要去,去被我挡下。
“等一下!”
我看了外头一眼,确认林红已走远,关上了门,对白芳婷道:“废话就不多说了,有一点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作…作什么准备?今天好像只是十六强赛,不是准决赛啊…”
“未必会有准决赛了,本来我不想和你说这个的,但我担心,对面那边恐怕已经没有耐心,会在今晚狗急跳墙,所以…有些事情,要让你先有准备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白芳婷看出这个嘱咐的分量,表情也变得认真,我点点头,道:“别的伎俩我们都不怕,唯一的软肋,就是她们拿你的身分来攻击,这点我们之前已经商量过了,但这一次,我怕他们会出狠手,站在你面前的…可能是个你料想不到的人…现在,把你的手机给我,如果那个预测成真,你什么都不要管,只管微笑,我有办法收拾善后。”
白芳婷交出手机,担心问道:“真的行吗?别说得你好像机械猫一样,真的什么你都能解决?”
“你是灰姑娘,我是点出灰姑娘的神仙干妈嘛。”孟衍笑道:“神仙干妈当然什么都能解决的。”
“…我没有当你是神仙…”
“那我的角色是什么?老鼠车夫?不会是那辆南瓜马车吧?玻璃鞋都比这还好一点。”
“不是…”白芳婷凝视着我,腼腆道:“我觉得,王子这个角色,还挺适合你的。”
我的表情瞬间僵硬,退了两步,这才道:“我刚刚发现,老鼠车夫这个角色也不错,满好的!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,白芳婷看着他的背影,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变。
“喂,等等啊,你说什么意想不到的人,难道是…”
没有回答,我已经离开了。
…………
仙杜瑞拉上台前的十五分钟。
我手机响起,接到冰冰的电话,走到僻静处接起。
“喂?”
“出事了,刚刚监听到,毒蛇向红苹果伸出獠牙,内容不清楚,有太多杂讯…怎么办?”
听到这通知,我遗憾不已,一拳捶在旁边墙上。
“有什么打算?你要去阻止吗?”
“不,应该来不及了,就趁这机会,把一切结束掉,启用方案十四。”
“另外那个人呢?”
“…行了,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了,那家伙没利用价值了,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,把证据交上去,让条子来收拾那家伙吧…”
背对着所有人说电话,我没有看到林红曾一度向我走来,也没有解释,最后更直接导致在台上的那通电话。
“…伪装灰姑娘的这个人,就是我的…”
林红正说着话,忽然手机响起,她从腰间拿出手机,预备关掉,却一下瞪大眼精,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。
妹妹!
看了一眼仙杜瑞拉,人真实地站在那礼,再看一眼手机,确实是白芳婷的号码,最后,林红怔怔地接起手机,听着手机中传来的熟悉话语。
“姐!是我,我在医院,你、你在哪里啊?你快回来好不好?医生说,医生说…”
清清楚楚,白芳婷的声音,而且还是哭音,听得出里头的急惶,相较之下,对面的仙杜瑞拉一直微笑,像根本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林红一时间仿佛身在梦中,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,好像脚下出现了一个大洞,让她不断往底下坠落。
同一时间,在距此不远的一辆箱型车里,摆放着监听设备,冰冰坐在车中,旁边除了管家、保安,另外还坐着一个男人,拿着白芳婷的手机,用口技发出维妙维肖的声音。
“姐,你快回来好不好?医生说要我签字,我好怕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姐!”
一声一声,带着哭音,仿佛真是白芳婷在这边痛哭失声,说得还是最紧急的事,效果可不是一般强,冰冰都在一旁竖起大拇指,而当这声音传入耳里,台上的林红心烦意乱,再也无心纠缠下去。
“对、对不起,我好像搞错了什么,抱歉…我弄错人了,真对不起!”
林红脚下踉跄,摇摇欲倒,找着台阶下去,这时台下哗然一片,群众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,连秦守都忍不住怒骂一声。
“这他妈的,是在干什么?”
秦守瞪向蓝澜,后者连忙摇手,表示清白,“这与我无关吧?我哪知道她们两个在搞什么?要是你舍得,现在可以直接宣布导乱的人丧失资格…”
情况的混乱有增无减,台上林红神不守舍,脚下摇摇晃晃,看着台阶想往下走,却一下心急,脚部虚浮,一跤险些跌倒,紧要时刻,一只手从旁伸来,将她稳稳扶住。
“谢…”
本能想要说谢,侧过头去,看到的却是仙杜瑞拉,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相看,但这一回,林红忽然觉得,这张已经看熟的脸,生出了变化,很像自己同样熟悉的另一张脸…
不用别人说,是真的有这感觉…
“你…”
林红瞪大眼睛,看着仙杜瑞拉,却听到对面传来轻轻的一声。
“姐,别紧张,没事的。”
一句话,差点让林红的心跳停止,还来不及说什么,仙杜瑞拉已经放开了手,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大家…”
仙杜瑞拉开了口,底下群众最初还很吵杂,但为了听清楚她的声音,渐渐安静下来,反而成了一片死寂的压力。
迎着这份压力,白芳婷听见自己的剧烈心跳,心脏跳得像随时会跃出胸口,脚下也发软,真想立刻转身逃跑。
“不过…不能退,如果在这里退缩的话,我这一辈子,就只是仙杜瑞拉,只有跨过这道崁,才能从人偶去真正接近你…对吧?”
视线移动,白芳婷在人群中,找到了我,一向成竹在胸的我,这时眼中也全是困惑,正皱着眉头,朝她看过来,隐隐约约,我已经清楚这个丫头要做什么,她要在台上证明自己,但是这绝对不是好主意。
我的目光中有些不赞成的否定意味,还轻轻地摇着头,但她似乎…已经明白了什么。
也许就是我目光中的这一份否定,给了白芳婷支持下去的勇气,让她能够果断地开口。
“…今天,我说过要给各位一份惊喜,希望不会把大家雷得太厉害…其实,除了仙杜瑞拉,我还有另一个名字,叫白芳婷,林红是我的姐姐。”
白芳婷一口气把话说到这,台下群众大多没能反应过来,全部傻傻愣在底下,不敢置信地瞪着她。
“我姐姐刚刚说得没错,仙杜瑞拉从头到尾就不存在,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,之前没有让各位知道,相当抱歉,今天我选择将真相对大家公开,希望…大家也会喜欢真正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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