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筠一脸纯良的模样,眼神还哭过肿得像个核桃,再加上被人打出的几个手指印的脸颊,撩起校服袖子,手臂上也都是青紫的痕迹,一看下手就不轻,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,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怜,杨母听到女人的话,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愠之,“小之,真的是你打了妹妹吗?”
“我说没有你信么。”杨愠之语气冷淡。
“算了,妈,这不怪哥哥。”
杨筠拉着旁边红衣女人的袖子,眼泪一滴滴往下掉,“听说哥哥昨天逃课了,我今天只是想去关心一下,谁知道刚过去就被当着全班的面甩了一巴掌。我想他大概是心情不好,都是怪我多管闲事。”
杨筠越哭越凶,甚至开始上气不接下气,就连杨愠之都怀疑,自己是不是真打了她。这演技,不给她颁个奥斯卡影后真是可惜了。
“姚颖!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?!”
看自己宝贝女儿委屈成这样,杨宏图勃然大怒,一声怒吼让杨母的身体颤了缠,脸色刷得一下苍白了,和发红的眼眶形成鲜明的对比,颤颤巍巍的把杨愠之拉了过去,“小之,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!”
“我为什么要道歉。”
吴胜宇为了自己而打她,这件事情杨愠之可以认错,但是面对这样的咄咄逼人,这样的诬陷,他还没有卑微到这个地步,只是转头对着杨宏图道,“这里是我家,滚出去。”
“哟!杨宏图,你儿子好有能耐啊!居然还让我们滚出去?”
红衣女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杨母也被杨愠之的强势吓了一跳,不但没有站在他这边,反而觉得非常丢脸,“小之,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,逃课打人,还这么没有礼貌?!”
“呵,妈,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?”
杨愠之苦笑一声,在一群最讨厌的人面前,自己唯一的亲人还要说出这样的话,一下子从头寒到了脚底。
而偏偏那一群疯狗还要不依不挠。
杨宏图直接把一堆照片甩在姚颖面前,语气充满了讽刺,“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什么!”
看到照片上的东西,姚颖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,杨愠之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扶住她,却被一把甩开,手里拿着的,除了他跟吴胜宇接吻的那张照片,甚至还有更加暧昧的图,“这是真的吗?”
杨母的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,看着自己冷淡的儿子。
杨愠之没想到杨筠要如此赶尽杀绝,发到学校还不够,还要拿到自己母亲面前。沉默了几秒,才吸了一口气,“是真的。”
“走开,我没有你这个儿子!”
杨母一把将人推开,任由自己靠着沙发的靠背滑落在地上,然后一边哭了出来,眼角的皱纹变得更深,年轻时候漂亮的容颜终究被岁月刻下了痕迹。
杨愠之伸出的手还僵在空气中,身体却一点点的发凉。
实在是太过可笑,面前一张张的脸让他觉得扭曲,冰冷。
杨筠边哭着嘴角却不住的往上扬,在只有杨愠之能看到的地方,一副胜利者的姿态。
红衣的女人只是看着这场好戏,阴阳怪气的开口,“姚颖啊,不是一直说你儿子成绩很好很乖很听话吗,你看看,这读书都读到男生床上去了,果然是很‘听话’啊。”
毫无疑问,对方的话基本击溃了杨母最后一丝防线,终于开始丧失理智的哭了起来,一直以来只有乖巧优秀能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,现在也变得陌生,一时间震惊,失望,耻辱,涌上她心头,压抑了多年的仇恨,让他从杨宏图身上,都慢慢的转移给了杨愠之。
“妈。”
“别叫我妈!”
姚颖双腿发抖的站起身,拿起沙发上的鸡毛掸子,就往杨愠之身上抽了两下,甚至带出一阵风声,杨愠之的校服立马裂了一道口子,有红色的血迹渗出。
谁也没想到那个软弱的女人居然有这样的力量。
“这一下我是替你爸爸和你妹妹打的。第二下是打你的不孝,不听话!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!”姚颖一边打一边哭。
杨愠之一声没吭,只觉得眼眶发酸,但没有落出眼泪,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烧着。
不孝,不听话,失望,呵呵。
杨愠之闭上眼,睁开的时候,已经隐藏了所有的脆弱,目光像看陌生人一样扫过他们四个人,然后落到了姚颖身上,“既然您不要我叫您妈,以后我也不会再叫了,还有,那两位,只是跟我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,不是我爸,更不是我妹妹。之前学校发给我的那笔钱,全部给您,我知道还不了这17年来的养育之恩,我有工作能力之后,每个月会给您打钱。还有一年,我也成年了,我自己的人生,是我自己的。希望你们也不要再插手。对于我喜欢谁,也是我自己的事,我不认为这有错。”
说完,杨愠之绕过客厅里站着的四个人,进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,他要带走的不多,除了一两身衣服,就是吴胜宇送给自己的那些。
准备离开,却被杨母抓住了手腕,心里微微一动,以为终究还有母子的情分,谁料姚颖开口的话,只让他对这个家再没有留恋。
“你要是真的喜欢男生,要不去做手术变成女孩子。”杨母脸色还挂着泪,不甘心的说道。
杨愠之真的很想放声笑出来,为什么到了现在,还要这么愚昧无知这么固执,“我变成女生又怎么样,杨宏图会跟你复婚?我比得上杨筠那个大小姐在他心里的地位?还是,这样你就不用因为我是个双性人,同性恋而觉得耻辱?为何当初在医院把我生下来的时候不干脆把我掐死?养我这么大又要折磨我,我发现你们一家人都有病!我不会去做手术,更不可能去变成女人。如果因为这样你不想再认我这个儿子,我不恨您,我走了。”
杨愠之甩开她的手,正准备离开,却听到妖艳的女人小声的嘀咕,“算有自知之明,走了好,反正这种怪物做了手术也还是个变态,还有脸打我家筠筠。”
“就是,变态!”
杨愠之回过身,冷眼看着她,还有旁边跟着附和的杨筠,看不出任何神情的走上前,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,在红衣女人和杨筠的脸上给了两巴掌,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17岁的小孩子打,女人一下子愣了神,连发疯都忘记了。
而一旁的杨筠嘴角已经出了血丝。
杨愠之笑着对旁边吓得怔住的女人说道,“我打你是因为你嘴欠。我现在告诉你,之前杨筠的两巴掌不是我打的,但是既然你们一定要诬陷我,那我也不吃亏。”
杨愠之笑着转身,没有人挽留他,终于,在那座困了17年的巨大牢笼里,解脱了。
而身后的杨筠从来没见过这样冷漠眼神里满是仇恨的杨愠之,被打得哭都不敢哭了,只能傻站在那里。
***
杨愠之出了门,漫无目的的走着,如果说以前他的容忍,换来的只是别人对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羞辱,那他也不会再仁慈,今天只是第一次的回击,那么下一次,绝不会再这么简单。
等回过神杨愠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。43个未接电话。
“喂。”一开口,声音竟不自觉的在抖。
“宝宝,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!出什么事了吗?!”
吴胜宇急得又差点从窗户上跳下去了,放学的时候本来自己想陪他回家的,但是杨愠之一直说不用他陪,能有什么事,顺利到家了会给他打电话。
却一直没有等到,吴胜宇开始不间断的打,但始终没有打通。
让他又急又担心。
早知道说什么自己也要陪他回去了。
电话那头的人久久没有说话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两人中间,吴胜宇快要抓狂了,“老婆,怎么哭了?”
杨愠之没有回答,他掉眼泪都是没有声音的,却不知道吴胜宇是怎么听出来的,而电话那头人语气焦急,“你在哪里?!先不要动,也不要挂电话!我现在就来找你!”
杨愠之只听见嘭的一声,而这边吴胜宇已经直接从二楼窗户上翻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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