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祭还剩最后一天。
为了让易霖铃玩得开心尽兴,不破坏苍星石和翠星石之间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亲密关系,韩玉梁没有急着去帮忙打探十六夜血酒提议的可行性,只是把蒋苗苗的情况透露给了她。
易霖铃听完之后,抱着手肘思忖片刻,莞尔一笑,道:“小贼,我算是彻底被你带坏了。”
“诶?”韩玉梁一怔,“怎么扯上我了?我昨晚就是个标准工具人,在蒋苗苗里面呆的时间,还没你姐姐大人后半夜拿来的茄子久呢。”
她略显惆怅地看了看外面有些阴沉的天,“按说姐姐这么报复蒋苗苗,就算是帮我出气,我也该觉得挺过分才对……造谣诬蔑抹黑,在网络上太常见了,不疼不痒,不值一提。”
韩玉梁立刻正色道:“我可不这么觉得。敢做,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。要不是十六夜抢先一步,将来换我处理,我说不定就把那贱女人卖去垦荒团当精液厕所了。”
“对啊,我现在也不那么觉得了,这不就是被你带坏咯。”易霖铃笑道,“反正都怪你,让我变成了粉切黑。”
“还不算太黑吧,我看你都不怎么遗憾没能亲自动手的事。”
她一叉腰,“我怎么不遗憾,你们不是没叫我么。虐喵喵酱还不用负责任,外带改进和姐姐关系的大好机会,被我睡过去了,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回头我一定得暗示一下姐姐,再有这种好事叫我啊,我准比你听话。”
“下次,下次一定叫你。”
眼前飘过小铃儿被五花大绑玩弄到高潮迭起的模样,韩玉梁调整调整裤裆,岔开了话题,“对了,今天是不是有个什么古风秀?你说你一个正经古代人,不参加一下亮亮专业本事?”
“我才没兴趣。咱们那个时代衣服都什么鬼料子啊,还原的话我穿着都不舒服。要是不还原,按大家幻想的款式来,那不就是比谁长得好看会穿搭嘛。我还是更愿意跟姐姐COS蔷薇少女。”
易霖铃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,拽住他的袖子道,“哎,你说我俩COS姐妹是不是特别合适啊?我回头再弄几身衣裳,跟琪撒酱COS镜和司怎么样?嗯……小镜比较傲娇,还很活泼,感觉得我来,可是小司太弱气了,琪撒酱应该出不了……啊,而且她不肯出妹妹角色的。”
她越说越来劲,滔滔不绝道:“这么一想我喜欢的角色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呀。我自己没所谓,姐姐会不会很不开心?不行出点比较时髦的角色……你说,她出七七我出可莉好不好?”
韩玉梁笑叹道:“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。”
“哈啊?”易霖铃瞪大眼睛,“游戏展台最大的那块你路过没看一眼的么?亏我还想劝清玉给你COS个凝光玩呢……”
他毫不犹豫正色道:“只管劝,需要什么知识,我可以临时补。”
“嘁。”
韩玉梁并非念旧的人。他提一嘴古风秀,不过是岔开话题而已。
但作为下午规模最大的活动,有易霖铃这个喜欢凑热闹的长不大小丫头在,他们一行人还是难免要过去找个位子当观众。
那活动还有抽奖,所有领了号码等着碰碰运气的人都会乖乖在舞台边撑场面直到结束。
表演的阵仗还不小,舞台效果也很棒,就是不知道,布景上那一长串有头有脸的赞助商往这个活动投钱到底图个什么。
按韩玉梁的预期,这种等级的小舞台,有几家卖古装的网店赞助顺便打打广告就很不错了。
哪知道光看开场的致谢,就有七、八家在业内如雷贯耳的大厂商派出了代表出席,搞得像是业内领军网站在办二次元晚会一样。
奇怪的是,其中几家的名字,他总觉得似乎在哪儿听过。
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到了这个时代后被巨量的信息稀释了不少,以至于这会儿都无法确定,到底这个隐约的印象,是在网上刚巧看到了公司信息,还是之前调查哪里的时候被连带挖出过什么。
不过仔细想想,这种表演应该不太可能跟他扯上太大关系,他也就放宽心,在那儿欣赏起来。
当代的化妆技术比他原本的世界强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,底子不错的姑娘上了台,个个如花似玉,要是本来就漂亮的,差不多就能提升到貌若天仙的等级。
但过重的舞台妆和普遍偏保守风格的打扮勾不起韩玉梁多少兴趣,看到半截,就忍不住打起了呵欠,心想还不如去那几个二次元手游展台看曲线匀称的大白腿。
最关键的是,作为向前穿越到了这个美好时代的人,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对落后过往的狂热。
尤其是中间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书生袍上来,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宣称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对地球有多么恶劣的影响,建议大家恢复古朴自然的生活方式时,他只想去那人家没收所有的卫生纸顺便敲碎抽水马桶,剪了他家的电线。
昏昏欲睡坚持到了后半段,他们总算等到了最引人激动的抽奖环节。
特等奖是一辆“古风设计”的限量版豪华轿车,韩玉梁看了一眼照片,总觉得看到了类似“算盘风限量版电脑”或“扇子花纹限量版空调”的东西。
有点辣眼睛。
易霖铃的兴趣当然不在车上,她的目标是三等奖,某家知名COS服饰品牌的白金会员资格。
至于任清玉,半截看到一群打扮不伦不类的坤道在台上跳奇怪的舞时,就找个椅子坐着玩手游等散场回家了。
没想到,他们这帮人手气还都挺不错的。
任清玉和十六夜血酒双双抽到三等奖,安慰完易霖铃说账号保证一起用后,就跟着工作人员去后台登记信息。
她俩走了没多久,易霖铃的沮丧就一扫而空。
因为她中了一等奖——名为“古韵千年”,为期一个月的豪华长途旅行,可免费携带至多一名同伴。
“虽然我不是很想去,但一等奖啊,我都多久没这么欧过了。到时候看谁有空我就跟谁去。都不去我就挂二手卖掉。”
她兴高采烈抓着韩玉梁的胳膊一顿乱晃,蹦蹦跳跳挥舞着手里的号码上台去了。
看她小小的身影跟着工作人员消失在后台,韩玉梁忽然感到一丝异样。
有人在看他。
他眯起眼睛,心想,该不会,唯一的一个特等奖,就是留给他的吧?
这时,舞台主持人用夸张的作揖礼,请上了抽取特等奖的嘉宾。
“让我们一起欢迎,来自薪火创投的总经理方滨先生。薪火创投一直致力于对古典文化产业的保护和开发,扶植了……”
那一堆天花缭乱的吹法螺中,韩玉梁直接捕捉到了他唯一有印象的关键词——薪火创投。
难道……是她?
猜测在脑海中盘旋,以至于舞台上喊出中奖号码的时候,韩玉梁一点都不意外,被抽到的是他。
既来之则安之,他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中大步走上舞台。
反正领奖这种事大众默认就有黑幕,他这个实打实被黑幕安排上来的,不摘墨镜口罩也没什么奇怪。
耐心等待虚妄无聊的串场词过去,一个身段婀娜的旗袍女郎过来,带着他去后台登记信息,办理领奖手续。
韩玉梁深吸口气,将功力运转到周遭,手揣进兜里,打开应急联络系统,跟着那个明显在诱惑他的性感女郎,一路走到远处二楼的走廊中。
“只有我需要到这儿登记么?”他故意装了一下傻,看着幽深安静的长廊,笑道,“都看不见别人。”
“因为只有您是特等奖啊,那辆车市价可要一百三十多万呢,怎么能和其他中奖者相比呢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他咧开嘴,亮出了白森森的牙,在旁边魔改小红帽游戏角色海报的映衬下,像是一只看见了猎物的狼。
他突然一掌抓向领路女子的肩头,笑道:“我看,换你当奖品吧。”
那女人肩膀被他一捏,哎哟一声歪了一下,尖声喊了出来:“你干什么啊!”
韩玉梁心里一突,不由得认为自己猜错,头脑中出现了片刻短暂的恍惚。
这时,那女人腰肢一扭,像条泥鳅似的从他掌中脱出,高跟鞋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矫捷,咔哒两声,她的身影就已经到了尽头办公室的门外。
她抬手拍了拍肩膀,哼了一声,颇为娇嗔地说:“亏老板把你当作贵客,你可真不讲礼貌。”
有些忌惮刚才那不正常的恍惚感,韩玉梁没有急着过去,沉声道:“我不喜欢被人骗。”
那女人理理头发,笑着说:“您的奖品,难道怕我们不给发吗?这都是有公证的,怎么会是骗。不信,来,让老板跟您当面谈。她可是专门抽出时间,就为了跟幸运的您见面呢。”
韩玉梁笑了笑,“我要是不想要奖品,也不想见你们老板呢?”
那女人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种情况,可就太令人遗憾了。筹备这么大的一个活动,还要刚好让老板见到想见的人,不是那么容易的工作呀。我诚心建议,您还是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片苦心比较好。您和朋友拿到奖品,我们得到老板的赞许,大家都高兴,不好吗?”
她应该是觉得已经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,反手打开房门,让出通道,“听说您特别喜欢美丽的女人,我保证,我们老板非常美,美得超出你的想象。”
“太美的东西,往往有毒。”
韩玉梁摸了摸兜里的手机,确认安全系统已经激活并连接,才大步走了过去,“不过,算你说对了。只要是美人,有毒我也一样感兴趣。”
他走进门内,并不意外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嗓音。
“你这负心的韩郎,许久不见,上来先说人家一句有毒。”
他顺着话音看过去,在舒适的沙发椅上,看到了那张不算太陌生的脸。
轻脂薄粉,语笑嫣然。
风情万种,美若天仙。
十多年被异常力量扭曲的时光,没有留下半点值得叹息的痕迹,反而是岁月的偏宠,沉积出了更加迷人的气质。
这并不完全是她的本来面目,因为这张脸偶尔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候,名字叫做方雅。
韩玉梁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你和从前一样,用假名的时候,总会先改姓方。算是为了跟你的真名对应上么,袁大小姐?”
袁淑娴放下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仪器,站起来,轻轻拂了一下裙摆,嗔道:“薄情郎,多年不见,久别重逢,你就不能先看看我穿的是什么?”
领路的那个女人忍着笑从外面关上房门,但没听到脚步声,看来就守在原处,没有离开。
韩玉梁扫了一眼袁淑娴的穿着,饶是他偷香窃玉许久早不是什么多情种子,又对她极为忌惮,仍禁不住心中一荡,情绪都柔软了七分。
那雅致精巧的钗簪,合体修身的衫裙,分明就是他那一夜半推半就将她清白夺去前,亲手一样样除去的衣物。
当然,眼前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是原本的东西,但,这至少说明,袁淑娴一直将那一夜记在心里,并未忘却。
和先前那微妙的恍惚错觉一样,韩玉梁忽然一阵感动,情不自禁对她露出了一个柔情万千的微笑。
他一时间回想起了很多。
他想起照水洛神被他彻底制服时不甘心的模样,想起她被挑逗到春情泛滥时湿润的桃源,想起她疼出的晶莹剔透的泪,想起她沾染在裙上那艳如梅花的血。
他想起这是一个多么骄傲的绝色美人,又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中,她不经意展露的动情娇态。
在他忍不住要走过去的时候,他忽然一个激灵,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运气护住心脉,定神保持清明。
先前的情绪并未变化,但他发觉,像是有一团丝絮笼罩在脑海,如同给镜头中的人打光一样不着痕迹地施加着影响。
韩玉梁深吸口气,退后两步,果然看到了袁淑娴眼中一闪而过的讶色。
他急忙将视线从她的衣着上挪开,抬臂摆出寒冰烈火掌的起手式,冷冷道:“叫门外那个女人滚远点,不然,我要她的命。”
袁淑娴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,退回到沙发椅上坐下,“不需要了。她能影响你的,只有那一下,并且,需得是你原本就有的。她还是不如血乌鸦去拉拢你的那个女人强……或者,是我高估了我给你留下的。”
她勾起一丝苦涩酸楚的笑意,“我日日夜夜惦记,想着你生性风流,我姑且有几分姿色,总不会让你把我忘了。不曾想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韩玉梁揉了揉眉心,干脆选择不去看她,只望着她的脚尖防备被偷袭,语气倒是柔软下来,免得就在此处闹崩,“今时不同往日,许多事,许多人,都不一样了。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天火统领。吃一堑长一智,我可不敢再去招惹势力大还特别念旧的女人。”
“我并没有变。变的是你。”
袁淑娴轻声道,“单单一想这事,便叫我妒忌欲狂。我真想去找叶春樱,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尤物,能叫你这样的浪子定下心来,做些男耕女织的活计。”
“男耕女织?”
她点点头,十分惋惜道:“你过目不忘,脑中便有无穷宝藏。你一身本领,比许多强化适格者还要厉害许多。莫说你还高大英俊一表人才,便是你生得獐头鼠目,形貌猥琐,一样能在这世上闯出一片大好天地。自古美人爱英雄,你偏安一处,开开心心做个暗世界的清道夫,这不是暴殄天物么?与归隐田园男耕女织,能有多大分别?”
韩玉梁不肯被她引着话题走,更没兴趣辩驳什么,只道:“日子好不好,只看喜欢不喜欢。男耕女织能叫我快活,那归隐田园,也未尝不可。不说这些了,淑娴,你想见我一面,何必特地搞这种布局。你到新扈找个情趣酒店开个房,发我房间号码和睡衣照片,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。”
袁淑娴略显无奈,幽幽一叹,道: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。我没第一时间发现你,现如今,你已成了香饽饽,不知多少眼睛盯着。为了跟你私下偷偷见上这一面,我不得不费尽心机,才能避开那无数耳目。可即便如此,你却是最防备我的那个人……如何不叫人心痛。玉梁,这世上最适合你的女人,就是我。你真的不明白么?”
“不明白。”他咧嘴一笑,靠在门上道,“你这么想,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。或是,太过自信。”
袁淑娴手掌顺着腿轻轻一抚,道:“我不该自信么?论容貌身段,便是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大世界中,我一样敢说不逊于任何人。论实力本领,这十多年我从未有一日懒散放松,当下与你单对单交手,你极难胜我。论地位身家,我在全球部众无数,各地都有布局,假以时日,便是整个世联,我也可以不放在眼里。玉梁,我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,我愿意来找你,是你的福气。”
韩玉梁淡淡道:“你既已如此发达,还来找我作甚?不如相忘江湖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她微微蹙眉,手掌在膝上将裙子一攥,“我便不能想你么?韩郎,我已不是年方双十风华正茂的小姑娘了。我已过而立,至今孑然一身。我不知你也到了这个世界便罢,此刻你就在这儿,我唯一的男人就在这儿,叫我如何能不找你?”
“袁大小姐,你这些话,哄哄当初被你迷得昏头昏脑的我还行。你要真只是为了一解相思,即便之前咱们之间有过许多纠葛,你也应该知道,我是好色之徒,我都可以不在乎。只要,你没有令我不快的企图。”
韩玉梁略一停顿,沉声道:“我现在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,一想到你的所作所为,都是为了找到你们袁家的藏龙宝居,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袁淑娴眨了眨眼,不解道:“当初,是你对我出手,我被你破瓜的那一刻,明明仍在求你放过,之后……是我心性不坚,委曲求全,一直对你讨好逢迎,你怎么总这样怀疑我呢。”
他一阵烦躁,摆手道:“罢了,算我多疑。”
袁淑娴微微低头,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道:“之前那次我便对你提过,我看中的,并非你的本事,而是你我那段旧情。我骨子里仍是咱们那个时代的女子,我的贞洁给了你,人便该是你的。”
韩玉梁皱眉道:“那你来见我,何必搞出这么大一摊子?”
她不厌其烦再次解释道:“玉梁,一来我真的很忙,此地离华京很近,易霖铃又必定会来,我有机会赌一赌你也随她一起,自然便会着手布局。二来,这里远离核心区,许多耳目触及不到,对我,对你,都较为安全。三来……我想穿着这身衣裳跟你见面,我想让你相信我,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,这种打扮,不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不惹眼么。此外,还有一个小小的理由。这边并非天火的地盘,这是我对你展现的诚意。照说,有S·D·G那个可怕的怪物跟着你的情况下,我不该冒险跟你见面。可格雷特犯的错实在是太大,不和你面谈一番,他那丑陋的嫉妒,很可能将毁掉我一部分心血,和我与你的,全部光明的未来。”
韩玉梁思忖片刻,缓缓道:“好吧,那么,你有什么话,还是开门见山,直接说吧。”
“还记得我此前对你说过的,清除腐肉的计划么?”
“记得。我不感兴趣。”
他很直接地回答,“你要找刀子,可以像之前竹田家的事一样,把证据发给我,我作为清道夫,自然会去帮你割掉烂肉。看在咱们的旧情分上,只要那人真是罪大恶极,我可以不收钱。你觉得我帮上忙了,抽个空跟我叙叙旧就好。”
袁淑娴摇了摇头,用很惋惜的目光注视着他,缓缓道:“我已经提醒过你,这世界已经几乎全部腐烂了。我以为你明白,我指的是什么。我实在是没有料到,即使我这样提醒,你依然和世联的高层走到了一起。”
韩玉梁一笑,道:“我一个清道夫,难道不需要保护伞来解决可能的法律问题么?别告诉我你的天火完全没有跟官府勾结。那种话三岁娃娃都不信。”
“可你不该跟韩心络扯上关系。”
袁淑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,“你可能不相信,韩心络,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人。我甚至怀疑,她就是L-Club真正的主宰。她是能吞噬一切的怪物,你不能再靠近她了。”
他皱起眉,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这种话,总要有凭有据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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