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009,别小肚鸡肠,你的工资福利什么的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拖欠。”张正中太了解李欢,李欢不用说什么,就那眼神里的不满他也知道是为什么。
“是,工资福利是没拖欠,靠,我出外执行任务的时候,你这老家伙敢说没扣下点经费什么的?”李欢说越郁闷,每次到海外都弄得身上穷兮兮的,要不是穷得起冬瓜灰,自己也不至于去发什么死人财来混日子。
李欢的强烈不满,张正中一向以笑容来对付,而且是那种很亲和,很憨厚的笑。
“呵呵,009啊,上面拨的经费少你也知道,我能怎么办?你就别生气了,这艘游艇是专门针对在美国活动的同事用,你看,你现在不也沾光了吗,没这个我看你怎么离开美国?扣你点活动经费算算也差不多,今儿你这么一乘坐,我以前欠你的经费不就一笔勾销了,呵呵……”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老上司笑呵呵的一番解释,李欢还真发作不起来,只是他对张正中算的经济帐实在是心有不甘,算算这老家伙欠自己的经费不少于一百多万美元吧?
今儿这么乘坐一下就值一百多万?
此刻,张正中在李欢眼里整个就是个吸血鬼!
李欢心里很清楚这辈子是休想索回属于自己的海外活动经费,就算是价值一百万美金的豪华旅行也得硬着头皮承受。
游艇缓缓离开码头,驾驶游艇的人是一个西方面孔的男子,李欢认识那名西方男子,以前还曾在一起执行过海外任务,属于国安九处美国事务组的特工,代号很牛,007!
李欢随着两位同属于情报部门的上司走下了底舱,这是一间颇为豪华的休息舱,意大利真皮沙发,法国水晶玻璃茶几,纯羊毛的土耳其地毯,壁上还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,一想到这些豪华奢侈的装饰也有自己的贡献,李欢心里又是一阵肉痛……
坐在舒服的沙发上,任务结束,李欢不需要再矜持甚么,腿一翘,就将脚搭在水晶茶几上,还没放稳,便听到张正中干咳两声,意思很明白,提醒李欢现在的姿势很不雅观。
李欢这才意识到下面穿的是套裙,先前光顾着跟老上司闲扯,居然忘了自己还是一身女装,瞧了眼坐在一旁的陈梦,这该死的小女人正坐那偷乐着,粉嫩的脸蛋红红的,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,憋得甚是辛苦。
李欢眼一瞪,不满地说道:“有什么好乐的?我的衣服呢?还不拿给我!”
“拿给你就拿给你,你凶什么凶?”陈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但还是将放在身边的手提袋拿给了李欢。
接过手提袋,李欢赶紧走进隔壁的卫生间,动作利落地将女装脱下,随手扔进垃圾篓,然后拿出袋中的男装换上,还好,美女上司没有亏待自己,凡赛斯西装,就连颜色也跟自己以前损坏的那套一样。
将脸上的描眉口红洗干净,对着镜子瞧了瞧,还算帅。李欢吐了口闷气,这会儿总算有点人样,扮女人,打死他都不愿意再有下次。
回到豪华休息舱,沙发边就张正中一人坐在那里,而陈梦却已不在。
“坐,小陈说她困了,休息去了。”张正中笑呵呵地招呼着李欢。
李欢笑了笑,心照不宣,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老上司将陈梦支走。
李欢坐了下来,脚老实不客气的一抬就放在了沙发上,眼睛斜了张正中一眼,懒洋洋地说道:“张处长,政府交代的活我算是全部干完,现在该兑现你承诺的东西了吧?”
“呵呵,这次的活干得漂亮,你的安家费我已经给你带来了。”张正中说着,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了掏,掏出一封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。
李欢拿起牛皮纸袋掂了掂,不是很重,手感也不是很厚的一叠,眉头不由皱了皱,自己的安家费就这点?
“是多少?”李欢已经没有兴趣拆开纸袋去数。
“是……十万港币,呵呵,这个……你也知道,现在经费有……有点紧。”张正中说得有点吃力,因为他看见李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港币?
钱少不说,还他娘的是港币,十万美金或十万欧元自己也稍微要好受一点,给港币干嘛?
老子又不到香港去混饭吃,这不是打发叫化子么?
张正中见李欢恼怒的眼神,赶紧补充道:“其实,不止这点,这……这只是现金,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,密码是009009,你随时可以取,咱处里再紧张,也不能亏待你是吧?”
还有银行卡?李欢心里的恼怒稍微平息了点,闷声问道:“卡里又有多少?”
此刻,他心里打定主意,这抠门的铁公鸡再苛待自己,他绝对会将这艘豪华游艇给劫持了,就算卖二手也够自己逍遥一辈子。
“还……还是十万,呵呵,就这张卡内的钱,都是我好说歹说的为你争取来的。”张正中面上的笑容很憨厚,要想节约,就得陪笑。
“也就是说我下半辈子的安家费就二十万港币?没别的了?”李欢嘴里说着,脑子里已经开始搜索买家的资料,这游艇怎么也得卖个千把万美金吧?
“有,当然有,呵呵,其实你的安家费用本来是两百万港币,只不过……”
“只不过什么?”李欢打断了张正中的话,说道:“我现在听得很清楚,两百万港币,现在你给我了二十万,你还必须给我一百八十万,你的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再听,现在就两条路,第一,给我剩下的一百八十万;第二,这游艇归我!”
“你……你别急啊……呵呵,我话还没说完呢,怎么,现在就想把政府的游艇给扣下啊?呵呵,009,可别再走错路哟……”张正中面带笑容,不管在什么时候,他都是这副不紧不慢的德行。
“好,你说,我现在就听你说,实话告诉你吧,别拿什么政府来压我,今个儿你不把话说清楚,我天王老子也不认,告诉你,大不了我就在这海上做海盗,有本事就来抓我,哼,我拼一个够本,拼两个就是赚,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!”
李欢一番话说得气急败坏,这成了精的铁公鸡又想坑自己的钱,如果真有两百万安家费李欢还想得通,认为政府还是够意思,现在,听这铁公鸡的意思想扣下一百八十万不给自己,事关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,就算当场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在所不惜,豁出去了,大不了一拍两散。
李欢翻脸,张正中一概视而不见,笑容依然的说道:“呵呵,我说009啊,你好歹也是政府培养出来的人才,怎么到现在还沉不住气,听我说完你再发脾气也不迟啊……”
“甭给我说废话,一句话,一百八十万你给是不给?”李欢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,他是铁了心了,说什么也不想听张正中的花言巧语。
张正中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“给,怎么不给,那一百八十万我早就花你身上了。”
“什么?早花我身上了?你少来啊,你弄点新鲜的如何?我可不吃你这一套。”
百万豪华旅游已经够自己闹心了,这铁公鸡居然还想故技重施,李欢都忍不住想破口大骂,他娘的也太老套了点吧?
“呵呵,我还没说你就一副不信的样子,得了,实话告诉你,花你一百八十万算是便宜的,想着你为政府做出了不少贡献,我还是给你打了折的,别不识好人心啊,如果你真想要一百八十万,成,我给你,但是你也别后悔。”张正中面上的笑容没有消停过,此刻,他哪像是什么铁血情报机构的处长,整个就是市侩商人。
“我不后悔,拿来,我就要这一百八十万了。”李欢任他舌粲莲花,心里就打定一个主意,说什么也得将属于自己的一百八十万弄到手。
瞧着李欢一副不进油盐的样子,张正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:“好……听你的,这次就算我当错好人,一百八十万,支票就在我这,我这就给你。”张正中嘴里说着,从怀里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张支票笑着说道:“这是一百八十万港币,香港汇丰银行的现金支票,拿去吧。”
哈,这铁公鸡认栽了?一百八十万,发笔小财,李欢的表情开始舒展,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要钱不要命的手。
“不过……关于你亲人的事情,就……”
手刚捏着支票,张正中接着说出来的半吊子话很有效果,让李欢已经捏着支票的手再也收不回来,亲人?什么意思?
“你……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来着?我亲人?我什么亲人?”李欢心跳加快,他还想听个明白。
“呵呵,这个……喏。”张正中眼睛瞅了眼李欢捏着支票的手,冲着他市侩的笑了笑,意思很明白,让他松手。
亲人,张正中的话实在是震撼,李欢瞧了眼已经捏在手中的支票,吞了口唾沫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,一丝不舍,最终,手还是慢慢地松开。
“这就对了嘛,亲人比钱更重要不是?呵呵,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还是很讲亲情的。”张正中笑呵呵的将支票再次揣进了怀里。
到手的支票没了,瞧着张正中微显得意的将支票笑纳,李欢的表情苦得出水来,但是,铁公鸡说得没错,亲人真的比钱更重要。
“支票还你了,现在你可以说清楚了吧?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,别蒙我!”李欢此刻的眼神有些恶狠狠的,想吃人。
张正中避开李欢那想吃人的眼神,面上的笑容很合时宜的转换成郑重,“009啊,作为你的老上司,我哪能用这事情蒙你,你先前没听错,我说的就是你的亲人,而且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”
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?
唯一的亲人?
李欢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,老上司这话是真的吗?
李欢死死地瞧着张正中,这一瞧,他隐隐相信了张正中说的话不像是唬弄。
“还记得当初从部队里把你遴选到国家安全部的时候吧?”张正中瞧着李欢说道:“你档案里的资料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楚。幼失双亲,也没什么直系亲属,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品学兼优,后来中海市北巷子居委会保送你到部队,在部队也是个军事过硬的好苗子,可以说,你档案里所有的一切都很符合我们国家安全部的遴选要求。”
张正中所说的一切,李欢心里自然记得,当初在部队时期,自己的档案国安部调阅了不下二十次。
“009,你还记得在总参部学习训练快结束的时候,你差点被淘汰掉的事情吗?”
“记得。”李欢点了点头说道:“你们说我的训练达不到要求,那时我有点不明白,我的各项成绩在同批学员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啊!”
“呵呵,没错,你的训练成绩绝对是拔尖的,但是你不知道,你的政治审查却是过不了关。”张正中笑着说道:“因为你的档案里还漏了一个人。”
“漏了一个人?”李欢心里一跳。
张正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们在查你的亲属时,查到你还有一个直系亲属,这在档案里可是没任何显示。那时候,你各方面的表现都令上边满意,就是你这个亲属让上面很伤脑筋。”
“直……系亲属?是谁?我……我真的还有亲人?”李欢脑袋嗡的一响,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呵呵,是啊,你还有一个亲人在世,当时,我们发现你还有直系亲属的时候,一直在暗中调查……”
“调查到了吗?在哪?”李欢很急地打断了张正中的话,他太想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人在世,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没有听说过。
“呵呵,瞧你急得,我们调查得很清楚,你那个亲人在你还没出生时就去了海外,你还记得我们问过你有什么直系亲属吧?那时看你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李欢略一细想,回忆起政治审查部的人的确问过这方面的事情,还不止一次。
张正中笑了笑,接着说道:“既然确定你不知情,我们也就隐瞒下来,要知道,上边可是很欣赏你,不想失去你这么个人才,就一直暗中调查,直到确认你和你的那个亲人没有直接的联系,才拍板把你留了下来。”
“那……我唯一的亲人是我什么人?你说在海外?现在在哪个国家?”李欢心里很激动。
瞧李欢一脸迫切的样子,张正中笑着说道:“当时我们调查到你的那个亲人在法国,在你出生前,他已经在法国生活,以什么身份去的我们没查到,但大约在十年前,也就是你还在读高中的时候,他又去了英国,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,你那亲人跟英国的贵族非常熟悉,还和威尔斯的王室有着某种的关联,再到后来,也就是2002年吧,你那亲人突然失踪,就连我们也查不到确实的行踪。”
“失踪?怎么会?”李欢心里揪了一下,他可不想听到什么坏消息。
“呵呵,你先别担心。”张正中笑着说道:“就在你出监狱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,想着等你完成任务以后就要离开我们国家安全部,去过平民日子……”张正中说到这里,笑容微敛,叹了口气说道:“哎,身为你的老上司,想想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亲人,我这心啊,很不是滋味,就想帮帮你,帮助你和亲人团聚,以后也好过上幸福稳定的生活。”
李欢瞧着张正中,老上司现在摆一副语重心长、我为人人的德行,心里嘀咕:这老家伙又在绕弯。
李欢眼里的那丝警惕怀疑没瞒过张正中的眼睛,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我私下里将你那亲人的档案调了出来,从失踪的那个时间着手,启动了安全部在法国、英国,包括你亲人所停留国家的情报网,耗费了大量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终于,调查到了一点点眉目。”
“喂,够了吧,你想说什么就痛快点。”李欢打断了张正中的啰嗦,盯着他说道: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,你绕那么大的圈子,不就是想说为我的事情花了多少钱了吗?你痛快点,只要你告诉我亲人的确实信息,我……”李欢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那一百八十万归你了!”
“呵呵,说钱多见外,我早就说了,那一百八十万全花你身上了,还提这干嘛,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,我也说了,你要我就随时给你。”
“得了,甭说那么好听,钱我不要了,我现在就要我亲人的信息。”李欢忿忿然地表明态度,这老狐狸是让自己求他来着,还是求他别要属于自己的卖命钱。
“那你真想清楚了?不反悔?”张正中趁热打铁。
“不反悔!”李欢说完,心里将张正中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“那好,呵呵,我就当你答应了,不过……我现在能给你的信息很可能让你失望,到时别翻脸不认哦……”张正中照样不紧不慢,继续堵李欢的嘴。
“你娘的烦不烦,有屁快放!”粗话脱口而出,摊上这不择手段抠门的老上司,李欢的耐性已经达到顶点。
“呵呵,急了,你小子急了,对你的老上司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,呵呵。”张正中对李欢的粗口早就习惯,当没听着,照样笑呵呵的说道:“告诉你吧,你那亲人目前在香港。”
“香港?”
“呵呵,调查的结果很清楚,你那亲人在英国失踪后就到了香港。”
“还有呢?香港哪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!”张正中的回答出奇的干脆。
“靠,这算什么信息?”李欢心里快抓狂。
“这怎么不算?地点明确,人还活着,就这信息,几个国家的情报人员的可是很费力才搞到的。”
李欢瞧了一眼将嘴闭得紧紧的张正中,这老狐狸说没了就绝对没了,李欢身子有些发软地靠在沙发上,呼了口闷气,无力地说道:“那……我那亲人是我什么人可以告诉我了吧?”
“是你亲阿姨,也就是你母亲的亲妹妹,很奇怪的是,你母亲姓黄,而你的阿姨却改了姓,姓唐,闺名应该跟她改姓前一样,单名一个冰字。嗯,你阿姨小你母亲十岁,今年应该满三十五岁了。”张正中这次的回答很痛快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
李欢听得一阵心神激荡,亲阿姨,妈妈的妹妹,自己真有个亲阿姨?
天,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孤独一人,还有个亲阿姨在,李欢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,很激动……
好不容易平复激荡的心情,李欢心里涌起了一丝疑问,问道:“我……还想确认一点,为什么你们能查到我阿姨在香港?为什么又查不到她在香港的确切地址?”李欢心里有着一丝不甘心。
“这也是我奇怪的事情,在查你阿姨失踪的这件事情上,我们在英国的特工提供的情报很含糊,她的失踪本来就是个谜,听跟过你阿姨的保镖透露的只言片语,她很可能在香港。后来我派驻香港的特工追查,证实你阿姨的确在香港出现过,但线索也在香港那个地方断了,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,你阿姨现在就在香港,而且很可能换了种身份在香港生活。”
堂堂国家情报机构会查不到一个人?张正中的解释李欢有些不能理解……
李欢现在担心的是张正中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,我这阿姨真的还在人世吗?
他说这些话难道真是想讹自己的一百八十万?
李欢不能肯定,但有一点他心里得承认,眼前的老狐狸虽然抠门,但一般不会用这种事情来诓自己。
“你确定我阿姨还活着?”李欢还是想得到张正中亲口的证实。
“活着,一定还活着。”张正中语气很肯定地说道:“不但活着,你阿姨好像还有个神秘的身份,调查她的难度非常的大,每次调查到关键地方,就有神秘人物来破坏或搞断线索,现在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,而且,你那一百八十万早就花完,我也没能力再调查下去,剩下的,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。”说完,张正中语重心长地还补充了一句:“009,我相信你的能力,我也相信你能找到你的阿姨。”
阿姨还活着就是好消息,李欢心里松了一口气,同时,心里也在鄙视,他是越来越看不惯老狐狸一副体恤下属的虚伪模样。
“这……也是你给我港币的原因吧?”李欢瞅了张正中一眼,心头开始发疼,就这么一点点的情报便讹了自己一百八十万,够黑!
“呵呵,我想你除了去香港,还真想不到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?呵呵,当初给你建议的卢旺达你又不愿意去,作为你曾经的上司,这些事情我当然得为你着想是吧……呵呵,给你准备港币你也不用麻烦着去兑换。”张正中笑呵呵地又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表情,“你瞧,你在香港的身份证、居住证我都给你带来了,当初给你的承诺我可是都给你办到了,呵呵。不过你现在就剩二十万,省着点用,再找个工作什么的,下半辈子相信你还是会出头的,呵呵……”说完,张正中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微鼓的信封,不用说,全是李欢的新身份证件之类的玩意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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