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您觉得积木玩具不合适的话,我可以为您推荐这款最新的维尼熊,相当可爱而且大小也很合适2岁的孩子。”
颇有几分姿色的女推销员殷勤地说道。
“那么就这个吧。”
阿德里安左右看了看后,最终决定要这个维尼熊公仔。
也的确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,尽管小丫头已经过了啃玩具的年龄,不过精力明显有些过剩,只要离了他或者凯特的怀抱,就开始在别墅里到处疯跑,诸如抓着玩具到处扔,扔完了咯咯大笑这种事也没少做,乐高的积木玩具都被她扔坏了两套,所以这种软绵绵的扔不坏的公仔类玩具目前是最合适她的。
这几天有一大堆事情要忙,还要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,所以之前承诺带她去游乐园的事情也被暂时的延后了。
小家伙对此很生气,在电话里奶声奶气的威胁。
如果爸爸爽约的话,她以后就不喜欢他了!
好吧,这的确是个可怕的威胁,于是想及此事他就顺便在附近一家超级大卖场停下,挑选了件礼物用来哄女儿。
“那……那个就不要了吧。”在他走到出口准备结账的时候,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中气不足,带着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怯意。
阿德里安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,在收银台的旁边站着个约摸二十七、八岁的女性,一头浅棕偏金的头发很是漂亮,脸蛋姣好,尽管整个人有些消瘦,但还是个漂亮的女人。
她此刻正将篮子里的面包往外拿,里面的物品本来就不多,再将那袋面包拿出来更是所剩无几,然后局促地站在那里似乎很不安。
收银员看了她一眼,虽然有些不耐烦,但并没有明显的写在脸上,敲打了几下电脑后报出了数额:“一共37美元25美分。”
听到这个数字,女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看了看篮子里面的东西似乎还想往外面拿,但最终咬了咬嘴唇还是掏出钱包,有些颤抖的摸出一些零碎的纸币硬币付账走人。
不用说也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,但尽收眼底的阿德里安还是起了一丝好奇的心理,这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?
他不确定这熟悉感是来自于前世还是今生,但可以肯定在某个时候晃眼看过对方的资料什么的。
付了维尼熊的钱走出大卖场,阿德里安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,她正提着袋子快步往停车场走去,低垂着脑袋正在从口袋里掏着纸巾,那有些摇晃的背影把落魄的感觉顿时放大了数倍。
就在她掏纸巾的时候,一个东西从口袋里被掏了出来,但她却浑然不觉的往前走着,看看左右,天色越发的昏暗,周围又没多少人,阿德里安耸耸肩走了过去。
捡起来一看,原来是女人的钱包,轻捏下就知道里面差不多已经空了。阿德里安回忆起之前的熟悉感不由翻了翻,然后眼睛一亮。
“原来是她……”念着驾照上的名字,他不由挑了挑眉毛,关于她的信息顿时从脑海里涌了出来,虽然那些庞大的记忆因为没有搜索引擎而杂乱不堪,但只要有足够的线索就能将需要的从中提取出来。
时间上的确很吻合,应该可以确定就是她。一边追赶着女人,阿德里安一边想着,然后各种不成熟的念头和计划纷纷涌入脑海。
“嘿,小姐,你的东西丢了。”
他对正准备上车的女人叫道,那是辆不知道转手过几次的福特,尽管外观看起来还不错还算整洁,不像有些老车那样锈迹斑驳,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熄火报废。
“东西?”
放袋子放进车里的女人回过头,有些迷茫的看着阿德里安,但注意到他手中的钱包后当即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跟着一把抓了过来。
“上帝啊,我真是太大意了,这要是丢了,我就真的完蛋了。”她急急忙忙的检查着自己的钱包,确定没有损失后长出口气。
然后她才又意识到还回自己钱包的男人还在前面,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结巴着道歉:“对不起,先生……我……我有些太激动了……我……”
“没关系,我理解,东西都在吗?”阿德里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都在的话我就离开了。”
“是的,都在,谢谢你,先生,非常感谢。”女人再三道谢,阿德里安摆了摆手,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,在和她只间隔了三个车位的对面。
上了车后他并没有急着发动离开,而是注意着女人的那辆老福特,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嘴角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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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次点火,车子在震动当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,可到头来还是没有发动起来。
她不由愤怒的重重拍了方向盘一巴掌,啪的一声,十分响亮,但整个人跟着又沮丧的爬在了上面,身体也变得异常的无力。
回想今天的试镜,那种强烈的羞辱感顿时再次涌上心头,拿着只有几张纸的废话连篇的剧本,三天两头往对方公司跑,可就这么一个小角色也拿不到。
拿不到也就算了,可那个该死的负责人是怎么说的?
“你还没有试镜吗?哦,不用了,我们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”,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街上任凭嘲笑。
可即使如此,她还得继续去争取,想想干瘪的钱包,想想之前付账时……
她苦笑着看向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袋子,这些应该足够她再撑上一段时间了吧?
如果刚才不是那个好心人把她丢掉的钱包还了回来,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,除非……
她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,就算想也要有机会才行,不是吗?猛地一拍方向盘,她捧住自己的脸蛋不断搓揉。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好起来,一定!
再次发动引擎,这次老爷车终于没有罢工,轰隆几声后终于发动了起来。
她松了口气,心情总算好上了一些,笑容也难得出现在了脸上,随即驶上了街道。
大概是坏运气已经过去,老爷车一路上都开得很平稳,什么问题也没有出过,这让她的心情再次好了一些。
但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,当公寓摇摇在目时她忽然睁大了眼睛,跟着一踩油门加速驶了过去,才将车停稳,她就跳了下来,惊慌失措向公寓门口跑去。
“不!劳伦斯太太,别这样!求求你,别这样!”她一把拉住一个正在往外面拖着箱子的中年妇女哀求地说道。
“走开。”那个皮肤偏黑,明显是个墨西哥裔的中年妇女不耐烦地说道,甩开她的手后将箱子丢在了门口的街道上,而那里已经堆满了东西。
“听我说,劳伦斯太太,我已经……我已经争取到一个角色了,我马上就有钱了,请不要这样,请再宽限我两天,求求你。”
她哀求地说道,再次拉住了对方的胳膊。
“你已经欠了我几个月的房租了,婊子!你当我这里是救济所吗!”中年妇女有些凶神恶煞的喝道,再次甩开了她的走往里面走去。
她不追进去不是,追进去也不是,急得差点哭出来,最后只好将那些被凌乱的丢在街道上的东西依次捡回来,看到一个被摔碎的小雕像,更是悲从心来,如果不是这在大街上,或许她已经哭出来了。
“好了,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,拿着这些给我滚得远远的!别让我再见到你!”
中年妇女说着又将一个袋子丢了出来,甩地上叮咚作响,“当然,如果你继续拖欠的话,我保证你会收到法院的传票!”
“我知道,劳伦斯太太,但是请你不要这样赶我出去,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,只要两天,只要两天就好。”
吸了下鼻子,她再次抓住对方的胳膊,用恳求的语气说道,即使此刻心里有太多的悲苦也只能吞在肚子里继续陪着好话,如果就此被赶出去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。
“我已经听的够多了,你每次都说宽限两天,可宽限了几个月也不见你拿一分钱出来!老实说你这种女人我也见得够多了,以为这里遍地是黄金,梦想着当演员以为来了就可以成名,可到头来连房租都付不起,结果大多数都去做了站街女,你看你也差不了多少,还是去站几个月街,把欠下的房租还回来再说吧!”
中年妇女口沫横飞的用恶毒的语言说道,“如果我不是好心人,我直接就将这些东西扔出来了,还会给你装起来?!”
她呆呆地看着这个中年妇女,嘴唇微微颤抖着,脸色越来越白,前所未有的羞辱包裹着她,灵魂仿佛也离开了身躯飘向了远方,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:“发生什么事了,娜奥米?”
她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中惊醒过来,转头看去,之前在停车场还回她钱包的那个男子来到了自己的面前,而且带着疑惑的神色,看了看一地的东西又看了看她以及刚刚闭嘴的中年妇女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,娜奥米?”他再次问道,她则呆呆地看着他,一时间忘了回答。
“你是谁?”中年妇女率先问道。
“我是娜奥米的男朋友,请问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男子扬了扬眉,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问道。
“哈,你是娜奥米的男朋友,那正好,我是你女朋友的房东,你女朋友已经欠了我几个月的房租了!”中年妇女盛气凌人地说道。
然而男子根本没有搭理她,反而抓住了娜奥米的肩膀,露出生气又心疼的神色:“这就是你的心事?哦,你真是个傻姑娘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娜奥米终于反应了过来,却看着他那显得真挚的脸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好吧,我知道,你很要强,你希望能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,你不希望我过多的干涉,可你总要为自己考虑吧?!如果我今天没有过来,你打算还要瞒我多久?如果我今天没有过来,你是不是打算到附近哪个公园过一晚上?该死的,你还当我是你男朋友吗?”
男子恼火而又无奈地说道。
跟着他转过头,用冷淡的口吻问道:“她欠你多少钱?”
娜奥米心里一惊,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的拉住了他,可还没开口,对方已经转过来抓住了她的手,用不容抗拒的口味说道:“好了,都交给我处理,不许说话。”
说着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睛,娜奥米不由愣了下,随即又明白了什么,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开来,让到嘴边的拒绝也咽了回去。
“说吧,多少?”男子再次看向了中年妇女,再次恢复了冷淡的口吻。
“嗯……2000美元。”在这目光逼视下,被震慑住的房东太太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,咽了口口水后报出了个数字。
“不对,明明只有……”娜奥米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,但还没说完,房东太太就开始叫起屈来:“别忘了,娜奥米,这几个月的其他费用都是我交的,这些难道……”
“好了!”男子声音响了起来,不大,但那略带严厉的口吻却让两个女人停止了可能的争吵。
“2000美元对吗?”他确认地问道,然后从怀中掏出支票簿,在昏暗的光线下刷刷写了几笔,撕下来递到了房东太太的面前。
“是的是的,谢谢。”对方飞快的扫了眼支票后高兴地说道,“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……”
“等等!”没等她离开,男子又叫住了她,跟着又在支票簿上写了几笔,再次撕下来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?”房东太太疑惑的拿到手中,在看清楚数字后当即吸了口凉气,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我现在要和娜奥米出去,回来的时候,这些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大堆东西,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,“必须全部整齐放在它们之前的位置上,明白吗?”
说道那里男子加重了口吻:“要和被丢出来之前一模一样!”
“可是……”房东太太犹豫的看着地上一些明显摔碎的东西,对方言下之意很明显,做到了,这笔钱你就能拿到,做不到,那就很遗憾了。
“自己想办法解决。”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,“只要娜奥米认为可以接受,那么就可以接受。”
看了看地上的东西,再看了看手中的支票,墨西哥裔的中年妇女露出了狂热的神色,当即答应了下来:“没问题,没问题,我一定会让娜奥米小姐满意的。”
短短几分钟,称呼就从“婊子”变成了“小姐”,甚至连笑容都带着几分谄媚,由此可见金钱的魔力有多大。
“好了,娜奥米,我们走吧。”男子这时搂住了娜奥米的肩膀。
“走?去哪里?”晕乎乎的看着这一切的娜奥米梦呓般地问道。
“你忘了?”对方笑了起来,“我们要去参加杰克的派对,快点吧,要是晚了,那小子又要唠叨了。”
跟着他又露出个恍然的神色:“哦,我倒是忘了,你现在肯定没有心情参加派对,不如找个地方吃晚餐,然后到处逛逛,今晚我会一直陪你。”
说着搂着她往他的车走去,娜奥米浑浑噩噩的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牵引着,直到坐上车后才总算有些了点思考的能力。
在车子启动后她随即往后看去,公寓外面,房东太太正招呼着人手帮忙将之前的东西抬进去,轻手轻脚的模样和之前的粗暴完全成了两个反面。
再转过头来看向开车的男子,他握着方向盘正看着前方,五官线条分明,仿佛用大力支雕刻出来的一般,眼睛比大多数人还要黑,犹如深沉的湖底,或许不是那么帅气,但别有一种吸引力,给人坚实可靠的感觉。
回想之前对方那呵护的表情、温和的话语,以及为了维护她的自尊而用的种种手段,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强烈充斥着在胸口,各种滋味都涌了出来。
别的她不知道,但给房东太太的第二张支票的数字肯定不会小。
“我……我会还你的。”沉默了半晌后,娜奥米终于开口,才开口她就想给自己一耳光,为什么会说这种话?!
即使如此,她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,请给我的你名片,这些钱……就当是我借你的……我一定……会还的……”
咽了口口水后,她才继续说道:“请……在前面让我下车,我会……在外面呆上几个小时再回去的,这样……”
可说了半天都不见回应,娜奥米也只好闭住了嘴巴,又过了几分钟,男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:“我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餐怎么样?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娜奥米拒绝的话才刚出口,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咕的一声,让她顿时尴尬了不少。
男子无声的笑了笑,依然是那样的温和:“你的肚子都在抗议了,娜奥米,不要等我的也抗议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,她也无法在拒绝,所幸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餐厅,而是选择了弗隆瑟街的一家中等餐厅,这让娜奥米松了口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来的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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