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\t“你说什么!船长先生他居然……”与海贼的战斗结束后,现出天使原形,正在用光明魔法治愈伤员的阿妮艾斯,听到水手带来的不幸消息后,神情变得了惆怅难过。
\\t“他没撑过来。”汇报情况的水手沉重说,“船长是光荣战死的,他是一个真正的威尼斯男人。”
\\t压住对逝者的伤感,阿妮艾斯抬头振作起来,看着眼前的水手平静说:“愿女神守候他的灵魂……请问您是船长先生的接替者吗?请允许我在他下葬前,为他和这场战斗的死难者们做一场神圣的祭奠……”
\\t“不,我不是,您才是我们的船长。”水手接下来的话大大出乎战天使的预料,“船长大人最后的遗言,是希望由阿妮艾斯大人您来接替他!”
\\t阿妮艾斯大惊:“诶,我是新船长?这、这我只是一名乘客呀,怎么可以——”
\\t“海天使大人您说笑了,新船长非您莫属啊。”
\\t“船长和大副都已经战死了,是海天使大人您力挽狂澜拯救了我们呀!”
\\t“这里没有任何人比您更有资格驾驭这艘船了!”
\\t“这不单单是船长的遗愿,更是我们所有人一致的愿望!”
\\t“想不到阿妮艾斯小姐的真实身份,竟然是传说中的那位天使大人……”
\\t“请原谅我曾对您有过不洁的念想!”
\\t“海天使大人,请您指引我们吧!”
\\t“阿妮艾斯大人!阿妮艾斯大人!”
\\t“海天使大人——”
\\t水手们纷纷向阿妮艾斯靠近,怀着崇拜的激动与矜持的惶恐,跪在了战天使的脚下,狂热祈祷与亲吻甲板。
\\t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,古老的教廷早已覆灭,女神的使者也成为传说之物。阿妮艾斯在显出战天使真身的那一刻,就已经做好了引发人群骚动的思想准备,可现在周围水手将她仿佛当作无面女神下凡一般的狂热崇拜,还是令她吓了一大跳。
\\t她还以为这些在教堂里做买卖的威尼斯人没那么虔诚呢。
\\t对女神信仰凡间尤在稍感欣慰后,受宠若惊的阿妮艾斯连忙说:“好了好了,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!可是,就算你们想让我当船长,这艘船也……”
\\t阿妮艾斯抬头看,这艘在战斗中伤痕累累的武装商船,几乎已经到达她的极限了。
\\t若是现在将敌船拆卸当做修复材料,在理想状态下应该还能花大力气继续勉强航行,可要是稍微碰到点较大的风浪就……
\\t阿妮艾斯转头再看,她身后的海贼船“埃斯波兰萨号”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,但无论是船身质量还是战损状态,都比威尼斯人的船要好。
\\t战天使转过来,硬着头皮对水手们说: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,大家可能会难以接受……你们的船不能继续航行了,我们必须全体转移到对面去。”
\\t大多数水手都是四海为家、只要有钱哪儿都能混的泼皮,可还是有一些人对这艘船的感情难以割舍。
\\t“这、这,怎么会这样!”
\\t“明明打了胜仗,居然还得……”
\\t“唉,船损伤成这样,也是没办法呀。”
\\t“既然是阿妮艾斯小姐……不对,海天使大人的话绝对不会错!大家快动起来!”
\\t水手们在阿妮艾斯的要求下,风风火火地开展了换家工作,将威尼斯商船上有价值的储备物资、商品货物转移到被他们俘虏的海贼船埃斯波兰萨号上,并将旧船建材拆卸一空用来修补新船。
\\t威尼斯商船,船长、大副和水手们的尸体在甲板整齐排列,牺牲的女海贼也在其中。
\\t埃斯波兰萨号,在威尼斯水手与拜占庭女海贼们肃穆的目光中,第八位阶战天使展开羽翼悬浮在半空,以女神的名义为英勇战死者们举行了一场不分敌我的神圣祭奠。
\\t“愿死难者之灵魂得到女神的指引……”结束了海葬仪式,阿妮艾斯回到埃斯波兰萨号,首次履行船长的职责,神情沉重地下达命令,“射击。”
\\t砰砰砰——
\\t炮火齐射,碎片纷飞,缓缓沉没的威尼斯商船载着死难者们前往幽冥的彼岸,结束海葬的埃斯波兰萨号继续朝着君士坦丁堡的方向航行。
\\t很快,她们航行到了一个中转港的小岛屿,阿妮艾斯下令在此停靠修整,暂时不前往君士坦丁堡。
\\t原因除了最基本的物资补给与船只修复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就是她们俘获的这艘海贼船埃斯波兰萨号,那些女海贼居然都是曾经的拜占庭海军!
\\t显然这艘船的海贼船长爱蒂丝来历非同一般,要是贸然将她的船开到拜占庭的首都港口,指不定就会东窗事发,受到帝国海军攻击。
\\t她们需要有人先行一步,前往君士坦丁堡摸清状况。于是当一艘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商船路过时,娜依、斯芬克斯和咏风·宁春,以及被她们挟持的海贼船长爱蒂丝,四人在中转岛屿暂时告别阿妮艾斯,先行抵达了君士坦丁堡。
\\t由广袤的冰雪森林、巨龙山脉所阻隔相连的芙蕾雅&维纳斯双生大陆,两片大陆各自的明珠,威尼斯城与君士坦丁堡隔海相望,一边是由贸易相连的尊贵同盟领袖,一边是庞大帝国的海岸首都,千百年来双方都渴望着将对方征服,统一两片大陆的海上霸权,大大小小各有胜负的战争不计其数,却谁奈何不了谁。
\\t作为近期战争的胜利者,拜占庭帝国奠定了这一时期的海上霸主地位,世界各地的商船以臣子的名义纷纷前来朝贡,匍匐在这座象征皇帝意志的巨城海港脚下,高耸威严的城墙令一切宵小望而生畏。
\\t“噢噢!好大的城堡!”
\\t咏风·宁春顿时被这宏伟的巨城惊呆了,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城池,仿佛一座人为的山峦一样。
\\t倘若说威尼斯是一位身穿白裙品茗下午茶的优雅女士,那么君士坦丁堡就是隔海与之遥遥对视,身穿华美重甲披风,于山峦杵剑而立,不苟言笑的皇冠姬将军。
\\t娜依一下船,双脚踩上厚实的石头码头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,少女剑士不禁笑颜,明眸皓齿,美丽动人,娜依闭上双眼、双手合握,心中向女神虔诚祷告,随后双膝跪下,亲吻自己脚下这片久违的土地。
\\t娜依高兴喃喃:“维纳斯!我遥远的家乡,您的女儿回家了。”
\\t斯芬克斯望着高耸的巨城,咧嘴一笑:“嘿,只有这样伟大的城市,才值得令人去征服呀。”
\\t斯芬克斯早在统治兽人部落的时候,就定下了目标,要一路向西打到君士坦丁堡,再筹划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征服到世界的尽头,这座君士坦丁堡就是她霸主梦想的第一步!
\\t虽然斯芬克斯归心似箭,但在经历了海上那场战斗,发现拜占庭的武器竟然先进不少后,她便打定主意,将这座城市的情报搜集后再走也不迟。
\\t待她重掌部落王位,兽人部落与拜占庭帝国必有一战。
\\t踏上维纳斯大陆的君士坦丁堡,对娜依与斯芬克斯意味着回到久别的家乡,但咏风·宁春是芙蕾雅大陆人,魔鼠拳法家左看看,右看看,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格外新奇。
\\t在君士坦丁堡港口最显眼的位置,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四桅杆战舰,鲜艳的漆装令她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午后时节仍格外显眼。
\\t宁春来着娜依,指着巨船惊奇说:“姐姐大人你看,那艘船真是大得不得了呀,咱们在威尼斯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船,你们维纳斯大陆的人真厉害!”
\\t宁春此话一出,周围下船的威尼斯乘客听到后,都面露异样的愠色,向她怒目视去。
\\t然而有拜占庭乘客听到后,则哈哈大笑说:“那可不,那可是威尼斯海军最大的战舰‘财富之风号’,是第二皇女米蕾娅殿下的战利品呀!”
\\t“那些既贪婪又胆小的威尼斯人听到皇女殿下的大名,就吓得屁滚尿流,连自家旗舰都不要地逃跑了,哈哈哈!”
\\t“啊!?原来威尼斯人的旗舰就是这艘啊……”娜依与宁春顿时皆汗颜,没想到就是这艘巨大的战舰被拜占庭人当做战利品耀武扬威。
\\t她们两人在船上都听过威尼斯水手们讲之前威尼斯海战战败的事儿,那些老兵提到自家旗舰被俘一事,无不愤恨得捶胸顿足,恨不得将在那场战役逃跑的海军指挥官扒皮抽筋,还要将那个打败威尼斯的拜占庭贱人米蕾娅先奸后杀、再杀再奸。
\\t另一个拜占庭乘客说:“要我说,威尼斯人造的船不过是华而不实的玩具罢了,真要算世上最伟大的战舰,那非得我们米蕾娅殿下的旗舰‘海天使号’莫属啊!”
\\t“海天使……”娜依低语着这个陌生的称呼,这是威尼斯水手与拜占庭女海贼们同时给予阿妮艾斯的称号,她不禁感到困惑,“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称呼阿妮艾斯呢?”
\\t她们走在离开港口的路上,身边有一艘即将出航的海船,水手们跪在地上合手祷告,传教士用庄严的语言为船只和水手们赐予祝福:
\\t“阿妮艾斯,阿妮艾斯,您的船员在呼唤您神圣的名讳——”
\\t“汝之圣船踏破波涛,汝之圣音四海皆知,汝之圣行涤荡邪佞,汝之圣名退散魔物……”
\\t“您是财富之缔造者,和平之守护者,深渊之探索者,统治海域之永恒霸者……”
\\t“神圣的海天使阿妮艾斯呀,以您圣船‘埃斯波兰萨’之名,愿您用如浩瀚大海般包容一切的慈悲,庇佑这场即将启程的远航吧——”
\\t许多即将启航的水手、水兵以及商人围绕在一位身穿白袍、身姿婀娜的天使石像下,向海天使默默祈祷,以求在航行中保平安、交易有好收成。
\\t咏风·宁春看着那些呼唤阿妮艾斯名讳的信徒,不觉惊奇道:“原来阿妮艾斯她这么有名!在这些人眼里,阿妮艾斯简直就像是咱们拳法鼠氏族的‘师傅’一样崇高……可是他们拜的那个石像长得完全不像阿妮艾斯呀。”
\\t“那是当然的,没多少人有机会见过真正的天使大人,人们只是照着自己心目中最美丽的形象在刻画她们呀。”娜依望着那座美丽的天使石像苦笑说,她到了威尼斯才知道,自己从小信奉到大的女神大人竟然本应是无面的,这让她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打击,“更何况他们信奉的还不一定是我们的那位阿妮艾斯呢。”
\\t天使一向被认为是女神大人的使者,凡是天使展现过的神迹,便等同于女神大人的福音。
\\t然而自从教廷覆灭,礼崩乐坏的多神教时代到来,各种异端异教以及民俗信仰四处兴起,女神教会名义上仍然是人族国家最广泛的信仰,却越来越难名副其实了。
\\t就比如,某些天使的传说事迹仍然留存在当地人的口口相传中,人们却经常将她们当做独立的异神而非女神的使者来崇拜。若是再让娜依知道,很多信奉海天使传说的海民,他们其实只知天使不知无面女神大人,她会更加大跌眼镜吧。
\\t看见人们虔信海天使的姿态,娜依心中忽然很不是味道,少女剑士抚摸着小腹上的灵魂圣纹,一阵没来由的苦涩涌上心头,那位令她相信女神奇迹的第六位阶圣天使,竟然受到了那等残酷的遭遇,变成这幅被洗脑的堕落姿态,被自己强行压制封印在身体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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