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钟的报时器响了9下,空才勉强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。已经是早晨9点钟了,空却仍觉得有说不出的困倦和疲惫。
昨夜陪宵宫办理完退房事宜已经是凌晨十二点,一天的来回奔走让空也有些疲倦。没想到宵宫却还说要欣赏一下尘歌壶里的月亮。眼皮直打架的空便先告了失陪。他始终想不到,宵宫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,仿佛永远都用不完。
不过,走下楼梯,来到禁闭的客房门前,或许是过于疲惫的缘故,站在门口的空甚至能听见宵宫酣睡时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果然,也还是会累的嘛。”空笑了笑,到厨房简单地为自己准备了早餐,而后又认真地做了一份莲花酥,准备作为给宵宫的早餐。
不过,空还是有些太高估宵宫了。不知不觉已经是早晨10点了,客房门仍旧处在关闭的状态。看来昨天,宵宫只是因为太兴奋了才觉得不累,今天一放松下来就睡了那么长的时间。短时间内或许等不到宵宫起床了,空决定先找点别的事情做。
空在莲花酥旁边留了一张字条,上面写好了尘歌壶里加热食物的工具的使用方法。而后,空蹑着脚步在屋内四处走动,寻找着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做。
“呀……”走到自己的卧室的时候,空突然瞄到了自己书架上放着的《蔷薇之恋》,“现在已经是丽莎小姐的上班时间了,不然就先去把书还了吧。”不过,除了还书,空也有些事情想向丽莎请教。
这么想着,空离开了尘歌壶,来到了图书馆。
“呀,小可爱。”丽莎头也不抬地和空打了个招呼,“把书放在这里就行了。说吧,想问什么?”
“……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,丽莎小姐。”空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想问的是,昨天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子,她在纪念品商店给我买了一份礼物。我打算回赠她一份礼物,丽莎小姐有什么推荐吗?”
“在不了解他人喜好的情况下,礼物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哦。”
“心意?”空知道丽莎这么说,是不会给他具体的礼物建议了,但这样的概述让空有点无从下手。
“呵呵,小可爱,记得去年你作为风花节之星给风神献花的事情吗?”
空当然记得。那个时候,他甚至直接询问了温迪的意见。而最终,他选择了献上一株蒲公英。
“蒲公英随风飘扬,代表着无法停留的爱。如果你向风神献上一株蒲公英,那么你或许是想表达对于自由的追求与渴望。塞西莉亚花象征着纯洁与高雅,如果你向风神献上塞西莉亚花,那么你或许是想表达对于他人的祝福与祈愿。”
“重要的并非礼物本身,而是你想通过礼物向她传达出怎样的心意。”
“所以,你对她的心意是什么呢?”
“我的心意……吗?”没来由的,空突然想到了当时看见宵宫手上的第三个盒子时,那一阵难以言说的情感。
“谢谢丽莎小姐,我明白了。那么就不打扰了。风花节快乐。”
“风花节快乐,小可爱。”
带着满脑子复杂的思绪,空回到了尘歌壶中。宵宫已经吃完了莲花酥,正在厨房中清洗着盘子。
“让我来……”空还没有说完,便被宵宫打断了。
“啊不行不行不行!怎么能什么事都让你来做呢!嘿嘿。”宵宫把那块盘子护在胸口,像是一只小猫在对自己的食物宣示主权。
空的视线本来是落在那块盘子上的,但随着宵宫的举动,空的眼神也跟着落在了宵宫洁白的胸口上。空自觉不妥,红着脸扭过了头,“那好吧,我在外面等着你。”
空小步快跑离开了厨房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似乎听到了宵宫的笑声。不过,在刚才离开的时候,看着宵宫背后背着的长弓,空突然有了要送什么礼物的想法。
“我洗好啦!”宵宫从厨房中探出一个脑袋,眼里写满了“我想出去玩”五个大字。
“好好好,那么,走吧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好诶!”
空带着宵宫来到了摘星崖,四周长满了洁白的塞西莉亚花。不远处的树下有几只松鼠,正警惕着看着空和宵宫。护着松果的动作让空忍不住想起了刚才护着盘子的宵宫。
“这是风花节的最后一项活动,风物之歌。”空拿出了在去年的风花节上拿到的风物之诗琴。
“莉兹小姐是这样说的,咳咳,‘高山上,湖水边,感受着风的气息,全神贯注地演奏一曲,一定能让你把烦心事都忘光。’”
“那空能先给我打个样吗?”宵宫露出了期待的小眼神。
空转过身去,避免因为直视宵宫可爱的表情而手抖。他不得不感叹,宵宫身上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魅力。
“那我就随便演奏一曲啦。”
空弹的曲子是曾经他找优菈学的曲子。身为劳伦斯家族的后裔,优菈自然也懂得各种各样不同的舞曲,用以应付不同的社交场合。不过,也仅限于曾经。当然,歌曲本身也同样优雅,即使失去了交际作用,也依然无法改变曲子本身所具有的魅力。
当空的食指拨动了最后一下琴弦时,方才寂静的风又重新在草地上掀起了绿色的波浪。莉兹说的没有错,演奏的过程中他确实全神贯注地融入在音乐当中,思绪也随之放空。他似乎开始很能理解为什么温迪总喜欢操弄他的琴了。
“真好听啊。”空转头望向宵宫,发现宵宫正双手捧着脸,专注地看着他,“我没有听睡着哦!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曾经你和我说过,看烟花的时候你不爱说话,所以,我能理解你的沉默。”
“嘿嘿,没想到你还记得欸!对了,也让我试一下吧!”宵宫兴奋地走上前,接过了空手中的琴,开始尝试着拨弄琴弦。从摘星崖到明冠峡,从红日初升到月明星起,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着悠扬的琴声。自由的微风裹挟着这婉转悠长的琴声,将操琴者心中的情愫传向更远的地方。
“啊,今天玩的真开心呀!”宵宫高兴地伸着懒腰,乘着月色回到了尘歌壶中。此前,空和宵宫说想起还有些要紧事没办,道了抱歉,便不见了踪影。而宵宫便一个人坐在明冠峡的崖壁边弹着不同的曲子,听着山谷中的回声,享受着世界给予她应答的感觉。
“空,你在吗?”宵宫推开门,找寻空的身影,却看到空从二楼拿着一个大盒子走了下来。
“送给你的风花节礼物。”空双手递上了那个有些大的盒子。
宵宫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,她似乎知道了空刚才即使突然失陪也要去办的急事是什么。宵宫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盒子,却一时之间不知怎么用言语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感。一阵短暂的沉默后,宵宫试探性地问道,“我……可以现在就拆开吗?”
空觉得有点好笑。想起宵宫之前送给他那个小盒子,告诉他要回家之后才能拆开,自己却想现在把礼物拆开。该说宵宫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吗?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空笑了笑,“盒子那么大,站着不好拆吧,去沙发上拆吧。”
宵宫坐到了沙发上,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拆开了那个大盒子,里面放着的是一张崭新的弓和几株须弥蔷薇。
“这是去年风花节我赢下的奖品,风花之颂。但是你放心!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用过,一直把它收藏得好好的!刚才提前跑回来也是去问了问今年还有没有类似的奖品,可惜没有了。我觉得它的寓意真的很好,也很适合你所以就……然后,嗯……,蔷薇……”
空还没有说完,宵宫突然站起了身。此时,相较以往,她的脸颊跃上了几丝绯红,“其实……,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。”
说完,宵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。空看着宵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,其实在弓下面,还有一封他写的短信。
“啊!”空在沙发等了没多久,就听见了宵宫的惊叫。空赶忙跑进厨房,看见宵宫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牛奶。
“那个……对不起。”收拾好桌子的宵宫双手紧扣,低下了脑袋,不敢抬头看空,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。但她没有意识到,她的动作,却让本来已经很突出的身材更加地惹眼。
“没……没事的!”空强装着不去在意宵宫那令人挪不开眼的身材,逼迫着自己扭过了头。看着桌子上的红茶和焦糖酱,空突然意识到宵宫似乎是在调配什么饮品。
“差点忘了你很讨厌牛奶。”空拿起了配料,“我来帮你调吧。告诉我,怎么做?”
“先加一点红茶。”宵宫居然没有拒绝他帮忙的要求,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。不过,他还是照做了。
“然后是焦糖酱。”
“嗯嗯,我加好了,然后呢?”
沉默。
“宵宫?”
还是沉默。
不过,看着桌上的配料,宵宫也只拿出了牛奶、红茶、焦糖酱这三样,想必最后一样就是加牛奶了吧。于是空又往杯中加入了一点牛奶,调制好了这份属于他的礼物。
正当他想要回过身去找宵宫的时候,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突然从他身后递了过来,放在了他的眼前。那是宵宫那天多买的盒子。
“宵宫,你……”空还没有说完话,突然感觉到背后贴上了一阵柔软。自己的小腹也被一双玉手紧扣。
“情诗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这杯饮品的名字,叫作情诗哦。”
空一下子恍了神。在当临时酒保的日子里,他确实调配过很多次这款饮品,但却忘记了它的名字叫情诗。
空忍不住想转过脸,却被宵宫的右手制止,“能让我再任性一次吗……我想……自己听你给我的回答。”
说着,宵宫的右手顺着空的脸往下,往下,放到了他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处。此刻,空与宵宫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。不平稳的心率给了他们渴望听到的回答,空也终于听清了丽莎要他探明的心意。
其实,空在风花之颂下藏着的短信便是他的回答,“我见过灯火盛大,听过琴声悠扬,但直至烟花绽放,才认清了玫瑰的模样。”
而宵宫的小盒子里同样藏着一张小纸条,只不过,更加直接一些,
“笨蛋,下次偷看我吃甜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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