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Candy是第二天下午坐火车回上海的,爸爸妈妈都来送行,因为他们预感到,这次他们的儿子,或许会离开他们很久。
那天上午,我最后一次来到水库,陪我的是Candy.我说,你看鱼儿多傻,一次又一次地咬钩。
Candy黯然地说道:“鱼儿去咬钩,至少还知道,那钩上有鱼饵,还有方向,还有希望,虽然它们不知道,咬了之后,会面对死亡。而我呢,连鱼儿也不如!”
我叹了口气,把鱼竿折断了,丢进了水里。
火车上,看着窗外一块块农田千壑纵横,一座座山峦起伏不定,一条条河流蜿蜒曲折,Candy情绪好了很多,话也明显开始多了起来,甚至会开些玩笑。
她后来问我一个问题:“Leon,如果那个晚上,我们真的做爱了,你还会离开我吗?”
我笑了笑说,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,但是在自己的心底,却很清楚答案。
入夜时分,疲惫不堪的Candy在我的肩头睡着了,闻着她头发的香味,我的心绪早飘到了Jolin的身边,Jolin,你睡了吗?
到了上海,我和Candy走出了火车站。
放眼望去,周围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,各自怀着别样心情,有着离别的悲伤,有着团圆的欢喜,彼此陌生而又熟悉,就如同我和Candy,保持着同样的沉默,体验着不一样的心境。
“还会见面吗?”
在离别的那一刻,Candy禁不住泪流满面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我有些酸涩地笑道,“你永远是我的红颜知己!”
然后,我取出纸巾,一点一点地抹干Candy的眼泪,而Candy也一动不动,任风吹乱长发,只是直直地看着我,看着我,然后转身,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。
那一刻,我也禁不住有泪滚落,烫得心口疼。
回到菊园,已经快晚上了,我走到门前,下意识地去摸钥匙,才记起,走的那天,我把它留在我的床上。
我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了兔兔的叫声,然后是由远而至急促的脚步,是Jolin的,然而,却在门口停下,没有开门。
“开门,我是Leon!”我轻轻地叩打着门板,没有去按动门铃,生怕惊坏羸弱的Jolin.“Jolin,开门,我回来了!”
“Leon,Leon,真的是你吗!”Jolin抽泣地问道,“你等等好吗,我马上就开门!”
我在门口坐下,和Jolin同租的一幕一幕在眼前闪回,如同播放电影一般。
那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画面,而今看来,竟是无比感怀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我下午本来想烧大排骨给你吃,可是烧来烧去,总是觉得味道不好吃,兔兔在厨房又一个劲地汪汪汪直叫,我就都给它吃了。”
……
“不行不行,你一定要去换!兔兔,你爸爸好糗哦,哈哈!”
……
“喂,猪猪,门票不付看好了就走人啦,还不快把门给我关上!”
……
“哈,你不知道吗,所有的天鹅都是被癞蛤蟆吃掉的,所以我这是祝福你啊!”
……
“好了,不问就是了,男孩子家,别哭啊。”
……
“猪猪,是不是怕打针啊?”
……
“如果你这是希望我们开始一段感情的话,那我劝你考虑考虑,因为想要爱我,你会很累的!”
……
“等一个人回来也是一种乐趣,是不是啊,猪猪!”
……
“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陈凯文,你就是你,就是Leon.可是我不敢爱你,我没有勇气,我怕最后我们是没有结果的,我怕你会恨我一辈子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门开了,Jolin抱着兔兔,在屋子里看着我。
眼前的Jolin,熟悉,却又有些陌生,她穿着一条有些破洞的牛仔裤,还有那印着吉米漫画的汗衫,脸上微微化了淡妆,涂了些口红,却一点也掩饰不了她的消瘦和惨白。
熟悉的是她的人,陌生的是她竟然如此之瘦,眼眶深深陷了下去,虽然我早因为Candy的话而有些心理准备,但是看到眼前的Jolin,却依旧心痛不已。
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脆弱,她原来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坚强,她只是一个女人,一个小女人,却是一个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呵护的小女人。
“不好意思,我化了些妆,Leon,让你等了!”
我扔下行李,一把把她和兔兔紧紧抱住,兔兔在我们之间欢蹦乱跳,开心得要死。
我接过兔兔,放在地上,然后把Jolin一把抱起,我吻她,她也慌乱地应着。
我语无伦次地说,要把那些我做错的事情一一弥补,要把我对她的歉意和愧疚写满在以后的岁月里。
“还记得我的这身衣服吗?”Jolin忽然安静下来,认真地问道。
我说:“当然,那是我第一次到菊园,你穿的呀。”
“是啊,今天,我当是你第一次来,什么也别说,我们重新来过好吗?”
“嗯!”我用力地点头,“我叫Leon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傻瓜,我叫Jolin,你叫猪猪,他叫兔兔,忘记过去,我们一定会有结果的!”
那天,我和Jolin睡在一张床上,我们不断诉说着彼此的爱恋,以及在那些分开的日子里,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思念。
虽然我们什么也没有做,但是当我醒来,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紧紧握着Jolin的手,一刻也没有放开。
我想,我真的怕,怕是这仅仅是好梦一场,若是在梦里一松开手,醒来就再也无法看到Jolin.在中秋节那天,我和Jolin去她父母家吃饭,虽然Jolin的妈妈还是不喜欢我,还是希望Jolin和我分手,还是认为我们是终究没有未来的,可是在回家的路上,Jolin说,未来,是属于勇敢者的,我们会坎坎坷坷地一路走下去。
是啊,未来是属于勇敢者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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